許先生的電話響了,好像是大哥打來的。
許先生接了電話,他在電話里答應(yīng)著什么,后來他掛了電話,好像是明天一早,早點(diǎn)去公司開會。
小豪就站起來:“老舅,我回去了,改天再來。”
許先生也站起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小豪淡淡地笑:“不用,我溜達(dá)地走著回去。”
小豪又對老夫人說:“姥姥,我改天再來看你。”
老夫人說:“小豪啊,多在家陪陪你爸媽——”
小豪臉上淡淡的表情,沒再說什么。許先生送他出門。
我洗干凈碗筷,把廚房收拾干凈,也離開了許家。
這兩天氣溫又有些回暖,路面的落葉在車輪下沙沙地響,這兩天的落葉,都成了黃色的葉片。
尤其朝陽的樹葉,落葉最多。背陰的地方的樹木,落葉少一點(diǎn),枝頭的樹葉也就厚實(shí)一點(diǎn)。
當(dāng)落葉紛紛,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冬天就不遠(yuǎn)了。
遛狗回來,我洗了一大盤子水果,一邊看電影,一邊吃水果。
我喜歡看懸疑推理的電影,也喜歡看溫情的電影,看劇吃零食,就是美好的生活。
其他,不管了,珍惜每一個獨(dú)處的夜晚,充分享受自由帶給我的快樂。
夜里,手機(jī)收到一條信息,是單元群,因?yàn)榻鼇盹L(fēng)聲鶴唳,從明天開始,一連三天,要天天早晨做核酸檢測。
我想起來,我還是單元長呢,就把消息轉(zhuǎn)發(fā)到我居住的單元里,叮囑大家明天一早,記得做核酸。
一早起來,我已經(jīng)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后來,我看到窗簾里已經(jīng)透進(jìn)亮色,知道天亮了,就把窗簾拉開。
拉窗簾不要緊,樓下排著長長的隊伍,我才想起今天一早要做核酸。
我穿戴整齊,帶著大乖一起下樓。樓下的人們議論紛紛,說已經(jīng)有多少人靜止不動了,都集中在某個賓館里。
我做完核酸,帶著大乖在小區(qū)里逛了一圈,看到不少人在議論這件事,還有人大包小包地往家買菜。
我什么菜也沒有買,只是買了一點(diǎn)葡萄。
現(xiàn)吃現(xiàn)買吧,我相信不會再出現(xiàn)春天時候,我們整個小區(qū)靜止不動的事情,現(xiàn)在人們的應(yīng)變能力很強(qiáng),我就別跟著搶購。
前一陣子有過這樣的風(fēng)聲,我買回來的食物,到現(xiàn)在還沒吃完呢,有些放壞了,我只能扔掉。
上午,我去許家。竟然發(fā)現(xiàn)小霞在廚房忙乎。
小霞在拾掇魚呢。灶臺上擺著半盆細(xì)長的白魚。
這種細(xì)長的白魚,毛毛刺特別多,老夫人一根魚都不會吃。這魚肯定不是許先生買的。
我問:“小霞,誰買的魚?這種魚大娘不吃,刺多,她怕扎著。”
沒想到小霞語出驚人:“白哥買的。”
我吃驚地問:“這個白哥,咋買這種魚呢?”
小霞說:“我就愛吃這種魚。”
我看了看小霞,明白了,這是白展堂——老白大哥,專門給小霞買的魚,不是老白送給許家的魚。
看小霞喜滋滋的樣子,我一邊替小霞高興,一邊替小霞憂傷。花無百日紅,人無再少年。小霞在這個年齡,能遇到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可喜可賀。
但是,這個老白,能對她好多少天呢?好一個月,好一年?
萬一就是兩天半呢,新鮮勁兒過了,老白轉(zhuǎn)身走了,不帶走一絲云彩。豈不是苦了小霞?
小霞的做派,是認(rèn)真談戀愛的模樣啊。
而老白呢,那是一只水塘里的泥鰍,滑不溜嘰的,一般人可斗不過他,小霞能是他的對手嗎?
白魚有大半盆,拾掇起來比較麻煩,還費(fèi)時間,我就跟小霞一起拾掇魚。
老夫人哄著妞妞玩呢。
蘇平已經(jīng)來了,樓上樓下打掃房間,又去地下室洗衣服。
我一邊拾掇魚,一邊試探地問:“你跟老白到哪步了?”
小霞說:“你不都看見了,就是給我買點(diǎn)魚。”
看起來,小霞不太愿意多說,我適可而止,沒有再問。其他的,我也不方便多說。
我說:“這種魚,你打算怎么吃?”
小霞說:“腌上,每天中午煎一盤。”
小霞看了我一眼,后面又加了一句:“白哥不是給我自己買的,是給大家買的。”
我笑笑:“替我謝謝白哥。那你把魚拾掇完就腌上吧,我去找個壇子。”
我問老夫人,儲藏室的攤子可不可以用。她說可以。
我到儲藏室拿一個壇子,到廚房洗刷干凈,給小霞腌魚用。
我跟小霞把魚都拾掇好,小霞把魚一條條地鋪在壇子底部,上面抹一層鹽,再鋪上一層魚。
我有點(diǎn)擔(dān)心:“儲存時間長,會不會放壞啊,放壞就臭了。”
小霞卻快樂地說:“臭魚更好吃。”
我笑了,小霞是真愛吃魚。
小霞在灶臺上留了一盤腌魚,準(zhǔn)備中午煎著吃。她把剩下的魚都腌到壇子里,蓋上蓋子,捧著壇子去了地下室,放到地下室的北窗臺上,那里陰涼,通風(fēng)良好。
小霞從地下室上來之后,就去老夫人的房間哄妞妞。
老夫人說:“小霞,以后別給妞妞穿尿不濕,你給妞妞墊尿布吧。”
小霞說:“大娘,尿布一尿就濕,妞妞的褲子就都濕了。”
老夫人說:“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妞妞這么大,可以把尿了,你要是勤著點(diǎn)把尿,妞妞就不會尿褲子。”
小霞說:“那多麻煩呢?再說她萬一尿褲子了呢?”
老夫人說:“現(xiàn)在妞妞成天穿這些買的東西,屁股都紅了,有兩個地方都破皮了。”
小霞的語氣不好,她打斷了老夫人的話:“哪破皮了?你這是什么眼神兒啊?就是有點(diǎn)紅,涂點(diǎn)藥膏就好了。”
兩人又爭執(zhí)了兩句,后來,老夫人不再說話,小霞也把妞妞抱到樓上,再也沒有下樓。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來到廚房,她心里不痛快,就跟我抱怨小霞:“我怎么說,她都不聽,眼看妞妞的屁股又紅了,她就是不給妞妞用尿布,非要用那些買的東西——”
老夫人以前從來沒埋怨過保姆,這一次,她心里很惱火,才會對我數(shù)落小霞。
老夫人又說:“她呀,脾氣不好,照小平差遠(yuǎn)了,現(xiàn)在妞妞也這么大了,讓小平看著就行。”
我低聲地說:“大娘,蘇平不能做住家保姆,你忘記這事兒了?蘇平有對象,她不做住家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