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有一袋魚,還有一袋蝦。
這是上午我沒來到許家的時候,是許先生去超市買的?
我在廚房開始做菜。
忽然,外面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是小霞先推著嬰兒車里的妞妞回來了。后面跟著老夫人和蘇平。
妞妞睡著了,小霞小心翼翼地抱起妞妞,回到樓上去睡。
蘇平進屋的時候,手里拿著一株玫瑰,她們路過花店,買的是玫瑰。
老夫人房間的玫瑰即將枯萎,蘇平把玫瑰插在花瓶里,往后退了兩步,欣賞了一下,她就去打掃房間了。
老夫人坐在她的床上,望著窗臺上花瓶里盛開的玫瑰,臉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鳥鳴。這聲音已經好久沒聽到,真是悅耳動聽。
我轉過頭,看看外面的天色,湛藍的天空,沒有一點雜色,像碧藍的海水一樣干凈。
一片葉子,緩緩的飄落,就像少女的思念。
老夫人電話響了,是大姐給她打視頻電話。
我聽到大姐說:“趙老師一家,將來還不得搬到白城去呀?兒子沒有了,現在就剩一個女兒,將來還不得小娟給老兩口養老???以后呀,麻煩事兒可多了——”
老夫人跟她大女兒拉拉雜雜地說了半天。
趙老師的兒子大剛去世,趙老師兩口子的養老的確是個問題。真有可能像大姐說的那樣,將來兩口子會來白城。
蘇平收拾完房間,她從樓上下來,拿著吸塵器,她要去地下室洗衣服。
路過廚房時,蘇平停下了腳步,趴著吧臺,沖我癡癡地笑。
這天,蘇平穿著了一件灰色的帶絨的套頭衫,顯得蘇平的臉越發地圓潤。
她的兩只杏核眼因為她的笑,被臉上的肉擠得小了一點,不過,不影響她眼睛里的真誠和快樂。
我看到櫥柜里有一袋新摘下來的西紅柿,應該是小軍去農場摘來的吧,可以做一個柿子湯。
我洗了幾個西紅柿,把一個柿子擦干水,遞給蘇平。
我說:“你笑啥呢?傻了?”
蘇平接過柿子咬了一口,邊吃邊笑。
我也吃了一個柿子。我說:“別笑了,吃完再笑?!?/p>
蘇平說:“這柿子這真甜,柿子味濃,在哪兒買的,我也去買點?!?/p>
我說:“是小軍從大哥農場摘的西紅柿。你剛才笑啥,你還沒告訴我呢?”
蘇平又笑:“我是笑我自己,昨天不是跟你說,德子家的樓房不能打開陽臺嗎?”
看到蘇平笑得開心,我驚喜地問:“怎么了?允許打開了?”
蘇平笑著說:“哪呀,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德子不準備干了,他覺得做生意太操心,就不想這件事,他收心回店里去工作了?!?/p>
我愣怔了一下:“你笑啥呀?”
蘇平說:“我是笑,皇上不急,太監急,德子都泄勁了,我還替他想辦法呢。”
我說:“最起碼,讓德子知道,你是真心為他好?!?/p>
蘇平忽然長嘆一口氣說:“累。”
我說:“怎么累呀?婚姻生活累呀?”
蘇平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是覺得干活累。”
蘇平認真地對我說:“紅姐,以前吧,我從來沒覺得干活累過,只要能有一份工作給我,我就使勁干活,可是現在,我發現干活感到吃力,渾身發懶,總想靠一靠,歇一歇——”
我上下打量蘇平,看到蘇平的套頭衫里面,肚子那里鼓溜溜的,我不禁有些吃驚:“小平,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蘇平生氣了,咬著嘴唇,走到廚房伸手來打我:“你瞎白話啥呀?哪有的事兒呀!”
我說:“你不是說,你現在感覺到干活吃力,渾身發懶,總想歇著嗎?”
蘇平說:“我是累了,什么懷孕呢!”
小霞從樓上下來到門口換上鞋,出去了。她穿過院子,往遠處走了。
小霞走之前,沒有讓我看著樓上的妞妞,這說明小霞很快就會回來。
可我看到小霞在樓門口換鞋時,是穿著高跟鞋走的。那她莫非是去見老白去了?
蘇平去樓下洗衣服。老夫人的房間里,她也結束了跟她大女兒的視頻電話。廚房里,我開始燉魚。
不一會兒。小霞從外面走回來,手里拎著一兜吃的零食。
我瞥了她一眼,小霞向我走來,從包里拿出兩包零食,放到吧臺上,:“紅姐,給你的?!?/p>
小霞拎著零食袋子,腳步輕快地上樓了。
小霞的腰是細的,腳步也輕盈。
小霞放到吧臺上的零食,是兩小包干果,一包無花果,一包榛子。老白這個男朋友對小霞挺舍得花錢。
中午,許先生沒有回來吃飯,許夫人回來吃飯。她看到餐桌上的魚和蝦:“紅姐,你買的?”
我半開玩笑地說:“你先生讓我做的?!?/p>
許夫人沒說話,默默地吃魚,吃蝦。她蒼白的臉上,還帶著一層憂傷。
老夫人沒吃魚,她吃了兩只蝦,喝了一碗柿子蛋花湯。
午后,老夫人睡得很安靜,樓上,許夫人也摟著妞妞睡了,小霞去端了一盤臟衣服,穿過客廳去地下室洗衣服,腳步輕得像貓。
下午,我接到老沈的短信,說晚上請我吃飯,讓我不要在小許總家里吃飯。我說我記得。
晚上,我做好許家的飯菜,許先生兩口子到家,我就把飯菜擺到桌上,跟許先生說:“今晚我有點事,不在家吃了。碗筷我明天一早來洗?!?/p>
許先生說:“去吧,今晚我洗碗。”
老沈的車子停在馬路對面。我等一輛汽車駛過,就飛快地跑過馬路,鉆進老沈的車里。
老沈發動了車子,看著我問:“冷嗎?”
我說:“冷了,你家給氣兒了嗎?”
老沈說:“今天給氣兒,你們家呢?”
我說:“還沒有,還得等兩天才能供熱。”
我家和老沈家不是一個供熱公司,老沈家住在高層,供熱提前,我居住的是平民區,旁邊是回遷樓。
我們這樣的樓房,供熱的時間不會提前,只會延后。
居住了十多年,這是經驗之談。
到了老沈家里,翠綠色的小鸚鵡忽閃著翅膀飛過來,在我頭頂盤旋。
它什么意思?還想落在我的腦袋上?小家伙,別說我抓住你!
老沈做好了飯菜,我到他家之后,他把飯菜都放到微波爐加熱一下。
他又打開一瓶紅酒,倒了兩只高腳杯。
他和我坐在沙發前,他的鸚鵡站在他旁邊的沙發扶手上。我坐在老沈的對面,我見他舉起紅酒杯子,我也舉起來。
只聽老沈說:“紅啊,今天,我想跟你說一件事?!?/p>
我說:“你說吧,今天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應你?!?/p>
紅酒還沒有喝呢,我就賤兮兮地說了這么一句話。
老沈看著我,輕聲地說:“紅啊,我明天要出差?!?/p>
我不免有點惆悵:“你要去哪?什么時候回來?”
老沈說:“我要去外地,大哥前一陣子不是投資一家公司嗎,大哥想派一個經理和一個財務總監,到對方公司參與管理。”
我沒太明白老沈的意思:“你開車送他們去???”
老沈看了我兩眼,唇邊帶著一抹微笑:“不,是我和財務經理過去。”
什么意思?我沒聽明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