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正剛被蘇文當面頂回去的事,在鎮(zhèn)上就像丟進油鍋的火星,一下炸開了。
趙正剛本就覺得自己是長輩,被一個小輩懟得下不來臺,心里憋著一股無名火。
回到家后越想越覺得沒面子,干脆把怨氣往別處撒。
說趙雅菲仗著城里工作了幾年,眼里沒長輩,小小年紀就敢頂嘴,指不定在外邊混得什么樣子,甚至還傳出趙雅菲未婚生子,私生活不檢點的事。
這些話像病毒一樣,在鎮(zhèn)上迅速傳開。
鎮(zhèn)子本就不大,消息傳播的速度向來驚人,不一會兒,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就冒了出來。
有人說趙雅菲在外面掙的錢不干凈,有人說她攀上了城里的高枝,看不起老家的人,還有人說她連自己親大伯都不放在眼里,以后肯定是個白眼狼。
這些話越傳越難聽,卻偏偏有人愿意信。
趙正剛一家聽到這些風言風語時,心里反倒有點“平衡”了。
本來他們就因為趙雅菲這幾年過得好而暗暗嫉妒,如今聽到她名聲被敗壞,反倒覺得出了口氣。
趙強甚至私下說:“她不是厲害嗎?現在看她怎么做人。”
然而,他們沒料到,報應會來得這么快。
……
鄒楚老家也是這邊的,他老家就在隔壁鎮(zhèn),這次春節(jié)帶著妻子謝雨桐一起回來過年。
當鄒楚聽聞有人提到蘇文時,他還以為是重名,直到打了一個電話才知道真就是蘇文。
但真正讓事情升級的,是謝雨桐。
趙強這兩年能混得風生水起,全靠和謝雨桐他們公司的合作項目撐著。
趙強一直以為自己關系硬、項目穩(wěn),卻完全沒想到,他們嚼舌根的那些話,會傳到謝雨桐耳朵里。
那天下午,鄒楚夫婦在鎮(zhèn)上的買東西,恰好遇到幾個認識趙強的人,正興致勃勃地說趙雅菲壞話,還提到趙強“親口說的”。
謝雨桐當場臉色就冷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背后嚼舌根的人,更討厭拿女人清白當談資的行為。
而趙強作為合作方,竟然還參與其中,這讓她覺得極其惡心。
再說了蘇文和二叔謝萬和的關系,怎么都不可能裝作不知道。
鄒楚看她表情不對,低聲問:“你想插手?”
“老公,你沒見二叔最近對你的態(tài)度不一樣了嗎?這是人情啊。”謝雨彤輕聲嘆息。
鄒楚點點頭,這話沒錯,的確是人情。
說起來他和蘇文之間沒多大矛盾,無非就是大學那會兒因為寧萱。
上次的事之后,二叔謝萬和對他的態(tài)度的確不一樣了,給了他兩個大項目做。
夫妻倆都知道二態(tài)度的改變,是因為蘇文這層關系。
只是讓鄒楚好奇,蘇文真已經徹底和寧萱分開了啊,和這個叫趙雅菲的女人處上了?
“這會不會影響到你那邊……”
“不會,想做事的人多了去了,同時這也是進一步拉攏和蘇文關系的機會。”
謝雨彤不是鄒楚,她私下里向二叔打聽了不少關于蘇文的事,而且從來都比鄒楚更加冷靜。
“怎么,難道某些人還對初戀那么戀戀不忘?”謝雨彤白了一眼。
鄒楚干咳,“我哪有,行吧,這事兒你看著吧,回頭我們再和蘇文約一下。”
都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上學那會兒的事已經過去了。
鄒楚剛皺眉,純屬是好奇。
記得蘇文說過寧萱家里好像出了一些事,具體怎么回事他也沒細問。
……
第二天,趙強還在睡懶覺就被電話吵醒。
他迷迷糊糊接起,那邊負責人聲音都變了:“趙強,對方突然終止合作,說是你們公司的人品問題,不跟你們玩了!”
趙強一下坐起來,瞬間就沒了困意,“不是,什么?為什么啊?”
對方沉默了幾秒,說:“你是不是得罪謝總了?她親自發(fā)的話。”
趙強整個人都懵了。
謝雨桐?怎么會突然針對他?
當初能搭上謝雨彤的線,就知道她老公就是老家這邊的,不然哪有這個機會。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在村里亂嚼舌根的事,會傳到謝雨桐耳朵里,更沒想到對方會這么果斷。
而且這也不關謝雨彤的事吧。
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家里也炸開了鍋。
趙正剛聽到合作黃了,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退休后,兩個兒子還有出息,日子過得也滋潤,得知大兒子生意上出了問題,也挺著急的。
趙強臉色慘白,火氣一下就沖上來了,“還不是你們有病,沒事瞎搞什么。”
他在街上遇到蘇文兩人,也頂多就是酸了兩句。
誰知道老媽和妻子去了二叔家,老爸也去了,還大鬧了一場。
可不科學啊。
是趙雅菲和謝雨彤認識,還是那個跑業(yè)務的蘇文?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么慌了。
沒有了謝雨彤公司的項目,日子哪會過得這么好,這年頭要想搭上另外的關系也挺難的。
當天下午,趙家就開始行動了。
趙正剛帶著趙強,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急急忙忙往趙雅菲家趕。
一路上,兩人臉色都灰敗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到了門口,趙正剛還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趙強卻已經急得快哭了:“爸,趕緊吧,再晚項目徹底沒救了!”
門開的時候,趙雅菲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她看到兩人,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淡淡問:“有事嗎?”
她并不知道趙強生意上出了麻煩,也還在氣頭上。
趙正剛立刻堆起笑:“雅菲啊,我們來看看你,前兩天的事是誤會,是我們嘴欠,你別放在心上。”
趙強也連忙點頭:“對,對,是我不對,我不該亂說話,你別生氣。”
說著,他把禮物往桌上一放,像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
趙雅菲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當然知道他們?yōu)槭裁赐蝗粦B(tài)度大變。
她輕輕嘆了口氣,卻沒有立刻表態(tài),倒是帶著好奇看向了蘇文。
她知道蘇文一向鬼點子多,難道是這家伙做了什么?
不然大伯和堂哥怎么會一下改變態(tài)度,還買了這么多禮物登門道歉。
以她對這家子的了解,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低頭的。
“大伯,大哥,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不管事情到底怎么樣,趙雅菲也沒給面子。
這家子欺負了爸媽這么多年,她也忍夠了。
前些年因為孩子的事沒回家,不等于她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