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在家里睡個覺,能恢復一部分體力,下午再去許家上工。
因為忙碌,就沒想起來給蘇平打電話。蘇平后來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但當時做飯太忙了,就沒有回。后來就忙乎忘了。
晚上回到家,在夜風里帶著大乖散步時,接到蘇平的電話,她晚上做的那家鐘點工剛下班。
我把許先生的話轉述給了蘇平,蘇平猶豫著,但最后她還是決定繼續在許家干保姆。
這讓我很開心,蘇平繼續干,小妙就不會介紹保姆來。
可沒想到,事情卻發生了變化。
一早,我到超市給許家買好菜,跟蘇平一起到許家上工。
客廳里靜悄悄的,其他房間都沒有動靜,只有老夫人房間的電視開著,在播放戲曲節目。
許先生和許夫人都不在家。大姐也不在家。
客廳,餐廳,廚房,只有我和蘇平兩個人。
我明顯地感覺到蘇平放松了很多,她拿著抹布開始擦拭窗臺,擦拭柜子,擦拭沙發,走路都顯得輕盈了不少。
她臉上也帶著笑,忙碌到后來,額頭上都有了汗珠,把劉海都打濕了,她竟然還哼起小調來。
我笑著對蘇平說:“沒有小妙和大姐,咱倆干活輕松了不少。”
蘇平也笑:“正經輕松不少呢,感覺干活都不累了。”
蘇平還調皮地把抹布往空中一扔,伸手接住挽了個花,像扭東北大秧歌那樣。
我被蘇平逗笑了。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生活真的很美好。做保姆,還能有幸福的感覺,這多難得呀。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我以為是大姐或者許先生夫婦回來了。
沒想到打開門,門外竟然站著兩個女人,是小妙和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
一看到小妙,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很不舒服。
小妙招呼年輕女子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
年輕女子大約三十五六歲,人長得沒有小妙好看,但比小妙年輕,穿著黑褲子,上衣是件淺色的T恤,外面罩了件黑色的風衣,身材勻稱。
我有點納悶兒,做保姆的都是45歲以上的女人,三十五六歲的女人在社會上選擇工作的機會還很多,一般不會選擇做保姆。
小妙給她的同伴叫小冬。
小妙說:“小冬,大姐讓你先干活,換衣服干活吧。”
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那個叫小冬的女人扎上圍裙,開始拿著拖布拖地時,我才明白過來。
這大概就是昨天在飯桌上,小妙提到的那個做保姆的小姐妹吧。
可許先生沒說辭退蘇平,怎么就讓小妙的小姐妹來做保姆呢?
許先生這整的啥事啊?
這邊蘇平也不愿意了,氣哼哼地把抹布“啪地”摔在小妙腳下,直截了當地瞪著小妙:“你啥意思?”
蘇平昨天就跟小妙互懟了幾句,氣兒還沒消呢,今天小妙又整這出,蘇平肯定忍無可忍了。
要不然她一個老實人不會跟小妙硬剛。
小妙不生氣,反而平靜地對蘇平說:“大姐要雇住家保姆,這是我領的小姐妹,來試工的。”
蘇平氣得半天沒說出話來,看向我。
我沖蘇平搖頭,意思是讓她啥也別管,干自己的活兒。
這個家是許先生說了算,過完節,大姐就回大連。
蘇平忍不下這口氣,她對小妙說:“許先生沒說辭退我,你領來個住家保姆算咋回事?”
小妙輕描淡寫地說:“住家保姆你不懂啥意思啊?就是一天24小時住在雇主家里,照顧老人,收拾房間,洗衣做飯,啥都能干,還有啥不懂的,你就問!”
小妙真是夠可以的,不僅想攆走蘇平,還想把我也捎帶腳趕走。
她可真是大姐的一條狼犬,大姐一招手,她就搖尾巴上,比我家大乖都聽話。
以前,小妙在許家干過幾天,我倆不太對付。那時我忍耐性還不夠。
現在我就盡量地忍著,咋也不能在雇主家打起來,那成啥事了?
蘇平卻被激怒,我沖她使了好幾次眼色,都不好使,后來她干脆都不看我了,直接沖小妙去了。
蘇平說:“我還在許家干活呢,你就往這領保姆?你給大姐不知道咋溜須好了,太惡心,太不要臉!”
蘇平不太會說話,尤其盛怒之下,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啥話有勁就說啥。
小妙也惱了,質問蘇平:“你罵我就是罵大姐。”
蘇平說:“臭不要臉的,我就是罵你!”
小妙說:“大姐要雇的住家保姆,你不是罵大姐你罵誰呢?”
正這時候,樓門開了,大姐提著幾個服裝袋走進來,看來是去逛服裝店了。
小妙上前從大姐手里接過服裝袋:“大姐,蘇平因為我帶來試工的保姆,給我罵了,我說是你讓我帶來的,她還罵——”
大姐坐在沙發上,后背靠在椅背上,臉上滿是不屑地看著蘇平:“小妙沒說屈你吧?”
蘇平在大姐的逼視下,緩緩地垂下頭。
她渾身的刺又都縮回了殼里。
我急忙說:“大姐,蘇平不是那個意思——”
大姐忽然看向我,目光冷冷地:“我問蘇平呢,沒問你!她有嘴,讓她自己說!”
我心里一哆嗦,大姐是真發火了。
蘇平嘴唇動了動:“我沒罵你,我是罵小妙——”
大姐說:“我讓小妙領來的保姆!你罵她不就是罵我嗎?蘇平,誰給你的膽子,在我家干活,連我都罵?你這是做保姆嗎?你是來當主人的!”
蘇平臉紅脖子粗地解釋:“大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不是罵你——”
大姐冷冰冰地說:“收拾收拾走吧,這不用你了!”
蘇平抬頭看向大姐,又向我求助地看著。
我急忙對大姐說:“大姐,蘇平是許先生讓我找來的,是不是等許先生回來再說?”
大姐橫了我一眼,說:“這個家我還不能做主啊?保姆都敢罵我,我還不能辭退她?”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旁蘇平忽然來了一句:“你憑啥讓我走?我等二哥回來,二哥讓我走我才走!”
這個傻子蘇平,上來犟牛的勁,跟大姐硬懟是不會有好處的,她應該趁機離開,給許先生打電話解決這個事。
但蘇平不,蘇平犟,她跟大姐杠上了!
大姐給許先生打電話,許先生很快回來了,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許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