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打開視頻,看了一下:“呦,他坐在主賓的座位呢。”
老夫人坐在沙發上,一直探頭往許夫人手里的手機望著,她想看看她兒子許先生發過來的視頻,但又不好明著跟許夫人說。
許夫人看完視頻,一抬頭,看到老夫人在看她手里的手機,臉上露出笑容:“媽,是不是惦記你兒子了?”
老夫人卻說:“我不惦記他,那么大的人了,我還當他是小孩一樣惦記他?我才不惦記他呢!”
許夫人說:“不惦記他就對了,他在外面借著公出吃喝玩樂,咱們不惦記他!晚上讓紅姐做點好吃的,咱們也慶祝一下。”
老夫人不解地說:“慶祝啥呀?”
許夫人說:“慶祝我們每一天都快樂地活著。”
老夫人笑了,抬頭看向我:“紅啊,把冰箱里那兜大蝦拿出來,煮了吧,不給他留,他在外面吃山珍海味呢。”
我走進廚房準備晚餐,打開冰柜,把昨天翠花送來的那兜大蝦拿出來。
許夫人抱著妞妞在喂奶,妞妞吃了一會兒就睡了。
許夫人這次沒有把妞妞放回嬰兒車,就放在她和老夫人的中間,兩人一頭一個,守著妞妞,也躺下休息。
小霞一直坐在旁邊,許夫人說:“小霞,趁著妞妞睡著了,你也上去睡一會兒吧。”
小霞笑著說:“我不困。”
但她隨后上樓了。
我在廚房做飯,有些熱,但我沒有開電風扇,怕聲音影響客廳里休息的三個人。
樓后面有人經過,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住一樓什么都好,就是窗戶太低,路過的人不用抬頭,都能看到房間里的動靜。許夫人已經買了窗簾,掛在后窗上。
一只蝴蝶靜悄悄地站在窗欞上,不知道它站了多久。
微風掠過,把它的翅膀吹得微微地顫動。但它一直沒有飛走,難道是想進廚房來,享受一頓美味?
手機忽然嗡嗡地響了,是許夫人的手機,她設置了震動。
許夫人從沙發上起身,拿了手機,她一邊走向北窗,一邊接起電話。
電話是許先生打來的,但聽不清他說什么。只聽到許夫人說:“你幾點回來?”
半天沒人說話。
我抬頭向許夫人望過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跟許先生結束了通話。
許夫人在窗前站了半天,拿著手機走到沙發前,用手機拍攝了老夫人和妞妞睡在一起的畫面。后來,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霞換回了長褲長衣。她的衣服是套衫,就是沒有扣子的那種。可能是因為熱吧,她把短發在腦后用皮套扎上。
許夫人看著小霞的上衣夸贊:“這件衣服挺好,但你穿長袖不熱嗎?前面又沒有扣子,多悶呢。”
小霞笑笑:“育兒嫂不能穿帶扣子的衣服,容易刮到寶寶的臉,還有,寶寶的小腳也容易插到我的衣襟里,容易把寶寶的腿別傷——”
許夫人說:“真是辛苦你了。那換個短袖的吧。”
小霞說:“我穿短袖衣服,抱寶寶的時候,胳膊上也得墊塊小布,防止寶寶后脖子起熱痱子。不方便,干脆就穿長袖吧。”
老夫人聽到小霞的話,臉上顯出欣慰的模樣:“小霞,多吃點肉,抱妞妞很累的。”
小霞愛笑。她把妞妞照顧得挺好,她又善于把自己的想法主動跟雇主溝通。
別說許夫人認可她,就是一直不準備接納小霞的老夫人,也漸漸地對小霞改變了看法。
我想起蘇平,她知道了許家如今的情況,心里會失落吧。
蘇平滿懷希望地要學習做育兒嫂,現在許家的育兒嫂已經就位,她沒有位置。
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決心把育兒嫂這個技能證書考下來。
不到許家做育兒嫂,可以到旁人家去應聘呢。畢竟,育兒嫂的薪水僅次于月嫂,比其他家政行業的薪水都高。
對于想多掙一些的蘇平來說,把本事學到手,把證書考下來,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
飯后,許夫人拿著拖布拖地,她只拖了一樓大廳的地板,就坐在沙發前喝水,刷手機。
歇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她又拿起拖布,去拖二樓的地板。
我快要收拾完廚房的時候,許夫人有些疲憊地下樓,到廚房洗水果,嘆口氣:“紅姐,這么大的房間,好是好,就是拖地有點累。”
我心里話呀,家務活兒那么好干呢?又是粗活,又是細活;又要出力氣灑汗水。
又要細致謹慎到邊邊角角都得打掃干凈,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在家政行業。
許夫人坐在餐桌前,用水果刀切水果,忽然歪了頭問我:“蘇平咋樣了?出院了嗎?”
我說:“昨天跟小平打電話,她說今天出院,我今天還沒跟她聯系呢。”
許夫人沒再說什么。我也沒再多嘴。
許夫人又說:“這么大的房子,我要是上班之后,真是沒時間收拾房間,地板上落點灰,我又看著難受,實在不行,還得雇個鐘點工。”
我心里想,那就用蘇平吧。
許夫人沉吟了一下:“要是雇鐘點工,蘇平是首選,我就是擔心她不愿意來我家干活。”
我一愣:“為啥呀?小平為啥不愿意來?”
許夫人說:“原先不是打算讓小平看妞妞嗎,小平能掙得多點,現在不讓小平看孩子,她會有想法。”
我說:“不會吧,小平不是那種人,這次是因為特殊事兒,她要是沒住院,你們也不會雇小霞。
“現在小霞干得挺好,她照顧妞妞不錯,那就用小霞看護妞妞,讓小平還干打掃衛生的活兒。”
許夫人見我收拾完廚房,她笑吟吟地招呼我:“你要是看到蘇平,你把的話捎給她,她要是愿意來我家做家務,我就還用她。她要是不愿意,我再重新雇人。”
我替蘇平高興,一個家務保姆,能讓雇主認可,還想再次請她來家里工作,她心里一定是高興的。
我去許家上班時,買了菜和肉。
客廳里,許夫人和小霞坐在沙發上聊著什么。
許夫人這天穿了套素白色的長衣長褲,褲子是寬腿的,衣服領口有點像漢服。我不太懂服飾。只看到上衣的衣襟上繡著幾朵水粉色的小花。
妞妞在許夫人的懷里抱著,小胖墩今天也換了一身白色的寬松上衣,衣襟上也繡著一朵水粉色的小花。
許夫人和妞妞這是親子裝啊。
小霞手里拿著幾張紙,紙上打著字,不知道紙上寫了什么。只見她很鄭重地把幾張紙放到許夫人面前的茶桌上。
許夫人把妞妞交給小霞抱著,她拿起小霞放到茶桌上的紙,看了一會兒,拿起旁邊的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么。
我進大廳的時候,許夫人和小霞已經聊到了尾聲,不知道之前她們倆在聊什么。
坐在餐桌前,我把買回的蔬菜在賬本上下賬的時候,聽到許夫人說:“簽完約了,我把你的工資打給公司?”
小霞笑著點頭:“打給公司,我到時候去公司開工資。”
聽到兩人的談話,我猜測是許夫人和小霞簽約了吧。三天試用期已過,看來,小霞正式成為許家的雇員。
小霞這天抱著妞妞樓上樓下的走,我感覺她腳步輕盈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似乎也多了,聲音里也透著一種愉快。
小霞愛說話,跟妞妞時不時地互動。
我看到她給妞妞做按摩操時,她把妞妞放到沙發上。
小霞先搓熱自己的兩只手掌,用大拇指的指腹輕輕地從妞妞的眉心向頭頂撫摸。
她的兩個大拇指依次向下,從妞妞的臉蛋向耳朵輕撫,一點點地向下按摩,一直按摩到手腳。
小霞一邊按摩,嘴里還唱歌一樣地輕聲念叨著:“寬寬的額頭學問大,彎彎的眉毛像月牙。小臉蛋,胖嘟嘟,寶寶愛笑不愛哭。
“小耳朵像元寶,天天鍛煉聽力好。小胳膊伸一伸,阿姨幫你來健身。”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到廚房跟我說話:“妞妞被小霞擺弄著,笑呵呵的,看起來她挺受用呢。”
妞妞今天表現挺好,沒怎么哭,她的疫苗反應好像已經過去,沒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