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笑了,宋秋花暗松一口氣,覺得這會兒的氣氛正好,便開口道:“姑姑,村里人都在說明香的嫌話,說她不孝順之類的,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也實在遭不住這些,名聲不好,也影響以后說親?!?/p>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察看著宋婆子的臉色,見她沒有動怒的樣子,便又繼續(xù)道:“明香是做姐姐的,以后若是能嫁個好人家,也能幫扶娘家幼弟,姑姑你說呢?”
宋婆子原本不動聲色的聽著,但聽到她說幫扶娘家幼弟的話,也不免心中高興,即便現(xiàn)在孫子都沒影兒,但以后肯定會有的嘛。
而且到時候他們老倆口年歲大了,也確實需要人幫襯,再則,她本就收下了金鐲子,自然是不會再為難陳明香的。
點了點頭:“你說得很是,姐弟間確實應(yīng)該相互幫襯,做姐姐的護著弟弟,在婆家受委屈時,做兄弟的自也會為她撐腰?!?/p>
這個孩子不止他們江家需要,她陳明香也很需要一個兄弟做依靠的,不然在婆家被欺負死都沒人出頭,日子又豈能好過。
“是這個道理。”宋秋花笑著點頭。
她知道自己女兒有點左性,覺得她生了孩子,就會不疼愛她了,甚至有些不想讓她生孩子的想法,回頭就這事兒,還得好好說說她,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沒個兄弟幫扶,哪里好過了。
宋婆子見她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也不再多說,隨即掀開被子,道:“你幫我把棉衣拿過來,在屋里待著也是悶得很,現(xiàn)在身子好了不少,出去走動一下的好?!?/p>
宋秋花就松了口氣,出去走動一下,少不得遇上人跟人說幾句,自然而然就地說到生病這事上,順便也就給人解釋清楚,不是被氣暈,而是受了點風寒,一時不察暈過去的。
她取過棉衣,服侍著人把衣服穿好,頗為殷勤的把人送出門去。
現(xiàn)在天兒冷,風吹在臉上冷浸浸的,不過她身上穿著新棉衣,是之前做的那個鴨絨棉衣,沒能賣出去,她病了一場,那衣服就拿出來給她穿了。、
還真別說,這衣服雖然很輕,但穿在身上是真暖和,不像別的棉衣那樣笨重,穿在身上還是很舒服的。
才走到大槐樹下,便見不少人坐在那里削木頭,忙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有人見到她,便招呼了一聲:“宋婆子,你病好了啊,不是說要好生養(yǎng)著的嗎,這大冷天兒的,才好別出來吹風,省得回頭又嚴重了,還是好生在家里養(yǎng)好了再出來。”
“對了,聽說是你家那個孫女,把你給氣暈過去的,是不是真的?”
“大家不都這么說嘛,這還能有假。”
“那丫頭,要放在我們家,指定一頓好打,如今瞧著,人家沒事人一樣?。 ?/p>
“子孫不孝順,像什么樣子,指定是打得少了?!?/p>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這事,宋婆子心里是有幾分痛快的,那死丫頭把自己氣暈過去,理還是在自己這邊的。
不過她現(xiàn)在是來跟人解釋的,收了好處,侄女的面子也要顧,這事兒就這么囫圇著過去吧。
抬手擺了兩下,道:“你們都誤會了,沒那回事,我家那丫頭,雖然不是頂懂事,但也沒有把我氣暈這么嚴重,我那是受了些風寒,說著話突然就暈了過去,是自個生病,不管那丫頭的事?!?/p>
聽到她這么說,大家伙頓時收了聲,全都盯著她看,人家左鄰右舍的,都聽到她們吵架來著,見人暈過去,那丫頭還被嚇得不輕,這宋婆子是吃錯藥了么,竟然幫人說話。
“你不會是病糊涂了,現(xiàn)在還沒好全吧?”有人忍不住問道。
“你這說什么話,我現(xiàn)在身子好多了,大夫只說以后好生養(yǎng)著,不要受累就好,這一次也是沒當心,以后不會再這樣了,我兒媳婦孝順,以后家里的活兒,都由她接手過去,不用我再插手了?!?/p>
說到這個,她還是有些得意的,畢竟村里像她這樣清閑的老婆子,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了,以前是杜青娘,家里家外的活稱都做了,現(xiàn)在是宋秋花這個兒媳婦,總之,她就是個享福的命。
看看別家的老婆子,多少還是要幫著家里干活的。
聽到她這些話,先前還一臉不解的人,都露出些恍然之色來,怪道她要幫著陳明香說話,原來是兒媳婦跟她做交換,把家務(wù)活都接過去,不用她來干活,這事兒還真是宋婆子能干出來的事兒。
其中幾個老婆子對視了一眼,開口道:“你這樣不太好吧,孩子不孝順,還是要好好教導(dǎo)的,你這樣……不怕她以后,繼續(xù)拿你不當回事?”
“你們這是說什么呢,我都說了,是我自個得了風寒,跟人家沒關(guān)系,只是當時暈過去前,正跟人說話來著,就讓你們誤會成這樣了?!?/p>
她覺得這些人也怪多事的,都這樣說了,還揪著不放,倒底是想干嘛。
有些不耐煩的抬了下手,眾人就見金光一閃,頓時被吸引了目光。
“宋婆子,你手腕上那是什么?”
那么大一金鐲子,不會有人眼瞎看不見的。
一聽這個,宋婆子頓時就更得意了,這些老婆子,銀鐲子都未必有一個,而她卻是戴著個金鐲子呢,可以說全村里頭一份,連村長家的老婆子都未必有這金貴東西。
她把袖子拉上去了一些,將金鐲子露了出來。
“我兒媳婦孝順,送了我個金鐲子,怎么樣,好看吧,咱們村里,再找不出第二個有秋花這么孝順的兒媳婦了,這媳婦是娶對了。”
說到這個,她就更得意了,娶媳婦嘛,還是得娶有些家底的,有家底人家出手就大方,什么都沒有的,想孝順也拿不出東西來啊!
“這媳婦確實是娶對了?!?/p>
“出手是真大方??!”
眾人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陳明香把宋婆子氣暈過去是真,只是她們先前以為,宋秋花拿包攬家務(wù)活做交換,結(jié)果是她們想差了,人家那是大出血,拿了個金鐲子出來,讓宋婆子幫著給人解釋,為的就是留個好名聲,人家都親口解釋了,那氣暈這事自然就不存在了。
人家當事人都說沒有的事,你一個外人還能說什么?
這宋秋花確實是大方,至于這宋婆子嘛,就是個見錢眼開的。
不過這事兒怎么說呢,要換在她們身上,也未必不樂意,那畢竟是個金鐲子呢,她們活一輩子,到死的時候,也未必能戴一回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