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婆子從杜青娘家一出來,頓時恨得咬牙切齒,她一把年紀的人,自認不算多精明,但也不笨,怎么就上了宋秋花的當,被她挑唆幾句,就跑來找杜青娘了。
想想當初李氏的下場,這會兒心里都還有些后怕。
好一個宋秋花,心思怎么這么歹毒,她這會兒還有什么不明白,分明是宋秋花自個看杜青娘不順眼,卻又不敢對人做什么,就挑唆起她這老婆子,讓她來找杜青娘不痛快。
想想她是來找杜青娘說親來的,對方死活不同意之下,自己肯定會心生惱怒,如此一來,兩家可不就鬧出矛盾來了。
得罪杜青娘的后果,那就是直接跟錢過不去。
好一個宋秋花,老娘饒不了你。
想明白這些,她就一臉怒氣沖沖的,朝著宋婆子家走去,一路走還在一路想,這宋秋花莫不是拿她跟李氏那個蠢貨一樣看待了,覺得自己也是那么個蠢東西!
“宋秋花,你給我出來。”
走到宋婆子家院門外,齊婆子就扯著嗓子朝里喊著。
有那路過的人,一時不防備,被她這嗓子喊得,給嚇了一大跳:“哎呦,這是怎么了,這么大嗓門,怕人聽不見呢!”
這會兒齊婆子正在氣頭上,哪耐煩跟人解釋那么多,只嚷嚷了一句:“沒你的事兒,我找宋秋花呢。”
見她這一臉不善的樣子,那人也不跟她爭執,只在旁邊站著看熱鬧,瞧著這架勢,指定是要吵一架的。
“誰啊,在外面嚷嚷個啥?”宋婆子聽到動靜,從屋里走出來。
“你這老婆子出來干啥,我找宋秋花。”齊婆子一看是她,頓時露出一臉不耐煩,她才不想跟宋婆子掰扯,誰不知道這老婆子才病了一場,萬一病還沒好利索,說話的時候暈過去,沒準就要怪到她頭上了。
“找我家秋花干啥,她這會兒正忙著,沒空。”
宋婆子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沒有好事,哪還會讓宋秋花出來。
然而齊婆子才不聽她的,只扯著嗓子喊道:“宋秋花你給我出來,做了虧心事,以為在家里躲著就沒事了嗎,你個黑心爛肝的玩意兒……”
聽著這話,罵得可真是難聽,宋婆子頓時怒了:“齊婆子,你在這兒胡咧咧些什么,我家秋花怎么著你了,讓你跑上門來罵,你今天要是不說個清楚,我跟你沒完。”
當她是沒脾氣的人嗎,隨便什么阿貓阿狗也敢跑上門來鬧,今兒不好生說叨說叨,她不依。
“還跟我沒完,老娘今天跟她沒完,宋秋花你給我出來,別躲在家里做個縮頭烏龜,敢做不敢當是不是?”
宋婆子眉頭皺得死緊,想不通宋秋花是怎么招惹到齊婆子了。
宋秋花這會兒正在廚房里,齊婆子一來她就知道了,以為自家姑姑出去,就能把人給攔下,或是直接讓人離開,哪知道這老半天了,也沒能把人打發走,反而越鬧越厲害了,也不免覺得,姑姑好像也沒甚用。
齊婆子鬧上門來,她大概也知道對方是為什么,不就是半道兒上跟她說了那幾句話而已,不思量自己的錯,反而還好意思找上門來鬧。
心里也不由有些生氣,扔掉手里的一把菜,擦了下手,就朝著大門口走去。
“齊嬸子,到底為什么事找上門來鬧,今兒你要是不說個清楚,就是你沒理。”
哼,她又沒說什么,不過是關懷了一下她娘家侄子的親事而已,難道這都算什么錯處不成?
見正主給她罵出來了,齊婆子憑自得意:“還以為你真要在家里當縮頭烏龜呢,可算是出來了,我為什么找上門來鬧,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故意使壞,挑唆我去找杜青娘鬧騰,你這心腸怎么就那么壞呢!”
她在門口這一鬧,左鄰右舍的人都給鬧出來,這會兒大門外已是圍了好些人了。
聽到她這話時,也不由心生好奇,問了起來。
“齊婆子怎么回事呢,這事兒怎么還跟青娘有關了?”
聽人吵架,也就當個熱鬧看了,但聽著跟杜青娘有點關系,少不得就要多問幾句,如今村里不少人都跟著她賺錢呢,真要攤上什么事了,自然得出頭幫一把。
見大家問起來,齊婆子更覺得有底氣了一般,開口就道:“說起來跟人家也沒什么關系,主要就是這宋秋花心眼太壞了,在我面前說杜青娘賺不少錢,又問我娘家侄兒的親事如何了之類的話,我聽著可不就心思一動,就去找杜青娘說親去了……”
聽到這里,眾人面上都不由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
齊婆子那娘家侄兒,可算不得什么正經人,以前總找齊婆子接濟,也不在家好好干活,總跑到街面上混著,這樣的人可不是什么良配,別說杜青娘看不上眼,就是他們這樣的人家,也都看不上眼。
“虧得我壓著脾氣沒跟人吵起來,后來我左思右想,總覺得宋秋花說那話不對勁,可不就是故意挑唆我去生事么,得虧我收著脾氣,杜青娘也沒跟我計較,不然,我真把她給得罪狠了,以后我家還能落得什么好!”
說到這兒,又覺得一陣怒意上頭,抬手指著宋秋花,再次罵了起來。
“世上怎么就有你這樣心思歹毒的人,你看杜青娘不順眼,你自個上啊,偏拿我當槍使,也怪我一時大意,竟還真上了你的當,你這個攪事精,到哪兒都攪得不安寧,之前李氏那事,都是你害的,把人害得那樣慘,你肚子里的孩子沒保住,就是報應……”
聽著她一句接一句的罵著,大家也從這些話中,聽出了事情的因由,剛開始時,大家還當是齊婆子沒理,但聽著聽著,看宋秋花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要說之前李氏那事兒,也確實跟宋秋花有關,先是說動人家偷家里的東西賣給她,這就已經犯下大錯了,后面又挑唆人家偷家里的錢跑……
那事兒吧,李氏自個也有錯,但宋秋花也跑不了。
宋秋花這會兒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為自己辯駁道:“齊嬸子,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那會兒在路上遇著你,就說了幾句閑話,本意也只是關心一下你娘家侄兒的婚事情況,又哪來別的那么多心思,你這純屬是想多了。”
“呵,還不承認了,這也對,你要不承認,我也拿你沒辦法,但別當誰都是傻子一樣糊弄,你自己做過什么,自己心里有數,你先跟我提杜青娘,后又提我娘家侄兒,可不就是想把這兩人湊成對么,別不承認,你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得很,不過是覺得人家是光江宗前頭的媳婦,你心里就妒忌了唄,見不得人好!”
話說完,齊婆子轉過身,對看熱鬧的眾人道:“大家都散了吧,這事兒人家不承認,我也說不清,也怪我自個腦子糊涂,讓她一挑唆,還真就跑去說了,只是給大家提個醒兒,以后跟宋秋花這女人打交道,可千萬留個心,別上了她的當。”
說完,手一甩,直接走人。
當事人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都陸續散了,只是不少人都在小聲嘀咕著。
宋秋花氣得臉都紅了,指著齊婆子的背影就罵:“怎么還有這樣不講理的人,我不過是多嘴說了幾句閑話,就讓她這樣污蔑,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該死的齊婆子,若是一直在這里胡攪蠻纏的,沒準兒還會惹得大家厭煩,結果似是而非的說了幾句,便轉身就走了,反倒襯得她更有道理了,自己倒是憑白吃個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