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羅星,傳靈塔之巔。
那道來自神界中樞的七彩神光并沒有像凡人想象的那樣,直接將霍雨浩接引飛升,化作一顆星辰消失在天際。
相反,它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了更高維度大門的鑰匙。
在光柱籠罩下的霍雨浩,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那些曾經在他眼中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此刻變成了無數條精密交織的線條;那些流動在天地間的元素,不再是簡單的能量,而是某種意志的體現。
“這就是……法則嗎?”
霍雨浩伸出手,試圖去觸碰那些線條,卻發現手指穿透而過。
“別傻了,雨浩。”
天夢冰蠶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嚴肅,“這不是給你吃的餡餅,這是一本無字天書。比比東那個女人雖然給了你機會,但也給你出了個難題。”
“現在的神界,沒有現成的神位給你坐。你要想上去,就得自己造一把椅子。”
“而且這把椅子,還得結實到能承受住法則的重量。”
霍雨浩盤膝坐在光柱之中,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自創神位……”
“幾百年嗎?”
他低聲呢喃,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也好。比起在下面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公文,這道題……雖然難,但至少有趣得多。”
“天夢哥,我們開始吧。”
“不管是情緒,還是靈眸,亦或是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命運……我都要把它們揉碎了,重鑄成屬于我自己的道。”
隨著霍雨浩閉上雙眼,整個傳靈塔頂層被一股玄奧的領域所覆蓋。
他進入了深度的死關。
對于外界而言,那位傳奇的“靈冰斗羅”也許是失蹤了,也許是飛升了。
但對于霍雨浩自己而言,一場長達百年的枯燥修行,才剛剛開始。
……
就在霍雨浩封閉六識,開始在那浩瀚的法則海洋中艱難跋涉之時。
唐門,地下秘密工坊。
這里依舊保持著六十年前的模樣,只是那些防御法陣更加精密了,周圍擺放的魂導器零件也更加充滿了科技感。
在一尊巨大的、經過無數次改良和維護的“黑暗血魔”機甲腳下,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歲許的女子,正拿著扳手,專注地調試著機甲腿部的一個液壓傳動裝置。
唐雅。
歲月似乎并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修為讓她得以駐顏有術。但她的眼神中,卻多了一份沉淀下來的靜氣,那是經歷了生死、看透了繁華后的從容。
“咔噠。”
隨著最后一顆螺絲被擰緊,唐雅擦了擦額頭上的油漬,滿意地拍了拍機甲那冰冷的裝甲。
“老伙計,雖然現在外面已經是民用魂導器的天下了,但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唐雅輕聲自語,眼中帶著一絲落寞。
霍雨浩閉關了。
整個唐門,甚至整個斗羅聯邦,能真正懂她這些“大玩具”的人,已經沒有了。
高處不勝寒。
在這凡間,她的魂導技術已經登峰造極,再無寸進的可能。那種獨孤求敗的寂寞,有時候比死亡還要可怕。
“既然這么喜歡它,為什么不試著把它帶到一個更高的地方去呢?”
一個熟悉而平淡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空曠的工坊內響起。
唐雅手中的扳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過頭,只見在機甲的肩膀上,那個六十年前曾賜予她深海之晶、一指點破佛怒唐蓮奧秘的黑衣男子,正悠閑地坐在那里,仿佛他一直都在。
“天?”
唐雅驚呼出聲,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禮。”
玄冥身形一閃,出現在唐雅面前。
六十年過去,很多人都變了。有人沉迷權力,有人貪圖享樂。
唯獨她,還守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室里,守著她的機甲,守著那份最初的熱愛。
“唐門主,好久不見。”
玄冥微笑道,“我看你剛才對著這堆鐵疙瘩發呆,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唐雅苦笑一聲,垂下眼簾:“您說笑了。只是……在這個世界,無論我怎么改良,受限于材料法則和能量層級,這臺機甲的性能已經到了極限。就像我自己的修為一樣,九十九級……這就是凡人的天花板了。”
“天花板?”
玄冥抬頭看了看那并不算高的穹頂,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果不喜歡天花板,那就把它掀了。”
“我這次來,只問你一個問題。”
玄冥看著唐雅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唐雅,你愿不愿成神?”
“成……神?”
唐雅愣住了,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
這是多少魂師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是多少人窮盡一生都在追逐的幻影?
可是……
“我?”唐雅指著自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隨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我有自知之明。雖然我僥幸修到了極限斗羅,但那是靠著雨浩帶回來的各種天材地寶堆上去的。比起雨浩那種天縱之才,我……我沒有那個天賦。”
“我對法則一竅不通,對天地感悟更是一塌糊涂。”
“我就只是個……喜歡造東西的鐵匠而已。”
唐雅自嘲地搖了搖頭。她很清楚,神,是需要領悟規則的。而她,滿腦子都是圖紙、齒輪和能量回路。
“鐵匠?”
玄冥笑了,“巧了,神界現在最缺的,就是鐵匠。”
“唐雅,你搞錯了一件事。”
“所謂的神,不過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掌握了更高級能量運用方式的生命體。既然是能量運用,那和你研究魂導器有什么本質區別?”
“你覺得你沒天賦?”
玄冥指了指身后的黑暗血魔,“能以凡人之軀,設計出足以承載神級能量的載體,能在沒有任何參照的情況下,摸索出法則武器的雛形。在我看來,你的天賦,比那些只會在那兒枯坐冥想的家伙強多了。”
“雨浩那小子需要自己去悟,因為他是氣運之子,他的路必須自己走。”
“但你不一樣。”
玄冥伸出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柔和卻浩瀚的白光。
“我不需要你去感悟什么狗屁天地至理,也不需要你去理解什么宇宙本源。”
“我只需要你繼續做你喜歡的事。”
“如果凡界的材料限制了你,那我就給你神界的材料。如果凡界的能量限制了你,那我就給你神力。”
“我問你,如果有機會讓你用星辰隕鐵打造機甲,用恒星內核作為能源,甚至將毀滅法則銘刻在炮管之上……”
“你,感不感興趣?”
唐雅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星辰隕鐵?恒星內核?毀滅法則?
這對于一個癡迷于機械制造的人來說,簡直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