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道：“趙書記，據(jù)我分析，尉鳳云對市委書記這個位置有想法，其根本原因在于，她覺得自己有希望。”
趙玉庭點點頭，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錯，兄弟，這句話乍一聽，雖然有點像廢話，但確實有道理。”
秦山笑了笑，說道：“其實真不是廢話，基于這個底層邏輯，假如尉鳳云知道自己沒有這個可能，她還會去爭取嗎？“
趙玉庭搖了搖頭：“那自然不用說，我知道她辦事小心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假如板上釘釘她當(dāng)不上，自然不會再往前沖了。”
秦山笑了笑，說道：“所以說呢，咱們就讓她不再有這種想法便可化解。”
趙玉庭看著秦山：“兄弟，你繼續(xù)說，我洗耳恭聽呢。”
秦山繼續(xù)說道：“就是讓尉鳳云知道省里已經(jīng)有屬意的人選，她自然會權(quán)衡利弊，果斷取舍，對這個位置沒有了心氣。“
趙玉庭沉吟道：“兄弟，我這邊八字還沒一撇，現(xiàn)在放出風(fēng)來，如果出現(xiàn)別的變故，或者讓省委領(lǐng)導(dǎo)覺得咱們這邊搞什么事情，會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適得其反？”
秦山擺了擺手，說道：“趙書記，您放心，我有分寸，我肯定不會大張旗鼓地把你牽扯進去，尉鳳云不是讓我打聽顧書記跟你談了什么嗎？”
趙玉庭點頭：“這我知道！”
秦山道：“我實話跟她說，顧書記找你談了一個多小時，都談了哪些內(nèi)容，完全陳述事實，實事求是，一點兒不夸張、不虛構(gòu)，這就沒有毛病。”
趙玉庭點頭道：“這樣肯定沒毛病。”
秦山道：“這就夠了，我只要說出顧書記找你談了什么，尉鳳云應(yīng)該就能夠想到省領(lǐng)導(dǎo)把她排除在市委書記的人選之外，更可能中意的是你。”
“我跟她不談這件事的定性，就是讓尉鳳云自己去想，讓她自行腦補、判斷，最多我不著痕跡地稍加引導(dǎo)，讓她更加相信這件事。”
“無論她信到什么程度，最終都是她的主觀問題，咱們沒有說過半句關(guān)于市委書記人選的問題，這樣咱們就都沒有任何干系，而咱們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這樣一來，尉鳳云至少會觀察一段時間，分析判斷一下。”
“咱們要爭取的就是這一段時間，如果這段時間市委書記人選已明確是你，尉鳳云肯定也不會再爭了，自然銷聲匿跡。”
“如果人選不是你，尉鳳云爭與不爭，都與你沒關(guān)系了。”
聽秦山說完，趙玉庭連聲說道：“好好，你想得非常周到，而且邏輯分明，確實這樣，顧書記跟我談的這些內(nèi)容都是正常工作，事無不可對人言，可以跟尉鳳云說，如果她能暫時安穩(wěn)些，對萬川市的工作的確是有好處的。“
秦山笑了：“呵呵，那就好，這想法我雖然覺得很穩(wěn)妥，但要跟尉鳳云說這些內(nèi)容之前，怎么也要跟趙書記碰一下，取得你的同意！”
趙玉庭笑著說道：“兄弟，咱們之間不用客套，你辦事總能辦到我心里。俗話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dāng)以同懷視之，你就是我的同懷。”
秦山笑著開玩笑說道：“趙書記可不敢當(dāng)同懷，我希望我的同懷是女的。”
趙玉庭也哈哈笑了起來：“你啊，這張嘴啊！”
秦山道：“好了，趙書記，那我就不多說了，我去見見尉鳳云，跟她說一下，有情況我隨時再跟你說。”
“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秦山離開趙玉庭的辦公室，再次去見尉鳳云。
見到尉鳳云，秦山有一種唐雎不辱使命的成就感，對尉鳳云道：“尉市長，我都探聽清楚了。”
尉鳳云聞言，立刻來了興趣，把秦山讓到沙發(fā)上坐下。
“坐、坐下說！”
秦山依言落座，然后一五一十的把顧仲安跟趙玉庭談話的內(nèi)容跟尉鳳云說了一遍，最后，秦山又補充了一句。
“基本就這些，談得挺細，用時比較長。”
聽秦山說完，尉鳳云沒說話，而是琢磨起來。
秦山也沒說話，更沒有打擾尉鳳云的思考，就坐在沙發(fā)上，一口一口啜著茶水，然后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過了二三十秒，尉鳳云忽然看向秦山，問道：“秦山，你說，顧書記為什么跟趙書記談這些問題？”
秦山搖了搖頭：“姐，我又不是顧書記肚子里的蛔蟲，我哪知道他的想法？”
尉鳳云又皺著眉頭問道：“你說省里會不會有意讓玉庭書記接石青的位置？”
秦山做出凝神思考的樣子，搖了搖頭：“姐，這個我也不好說，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不然為什么顧書記跟他談那么多？”
“我確實也說不準這件事，姐你見多識廣，經(jīng)驗豐富，而且跟上層領(lǐng)導(dǎo)接觸的時候多，可能你自己得出的判斷會更靠譜吧！”
說到這里，秦山似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尉鳳云說道：“姐，你去找顧書記匯報工作，他沒特別說別的問題嗎？就比如說市委的一些工作或者交代一些其它的事情？”
尉鳳云搖了搖頭：“沒有，當(dāng)時時間比較緊，外邊還有四個人等著顧書記接見，顧書記只跟我談了三分鐘就結(jié)束了！”
秦山張大了嘴巴：“啊？才談了三分鐘？”
他睜大眼睛看著尉鳳云，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尉鳳云無奈點點頭：“是的，說完工作的事，顧書記問我還有別的事嗎？他說，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回去好好工作，我沒法多說，就出來了。”
秦山砸吧砸吧嘴說道：“嗯，三分鐘……確實有點短！”
尉鳳云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秦山。
秦山恍然道：“姐，你別理解錯了，我說的是談話的三分鐘。”
尉鳳云擺手道：“呵呵，我也沒說別的，我就是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顧書記跟玉庭書記談了一個多小時，跟我才談了三分鐘，差距很明顯！”
秦山道：“姐，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尉鳳云一本正經(jīng)說道：“秦山，咱姐倆，你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但說無妨！”
秦山道：“我覺得這件事情上，姐不妨靜觀其變，看看省里邊到底是什么意思，然后再做計較，而且……”
說到這里，秦山停了下來，沒繼續(xù)往下說。
正在認真聽秦山說話的尉鳳云追問道：“而且什么？”
秦山道：“而且……我對最近的事態(tài)發(fā)展也琢磨了一下，除了趙玉庭書記這件事，還有一件事，也值得深思！”
“哪件事情？”
尉鳳云問道。
秦山道：“是宋政新書記的事情，宋書記原本政法委書記的位置已經(jīng)不穩(wěn)了，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市委專職副書記的候選人，這個反轉(zhuǎn)不能說不大。”
“我分析，他跟玉庭書記之所以得到省委顧書記的器重，或許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共同點……”
尉鳳云往秦山這邊湊了湊，輕聲問道：“你說什么共同點？”
秦山道：“姐，這話也就是咱倆說，換一個人我都不能說！”
尉鳳云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秦山道：“好，我信得過姐，我說他們之間的共同點就是在對待石青的立場上。”
“我聽說顧書記上次來視察，單獨跟宋書記談話時詢問了石青的問題。”
“宋書記毫無保留地說了石青存在的各種問題和錯誤，并沒有絲毫隱藏和粉飾，當(dāng)時省委韓顯明副書記也在。”
“咱們再說玉庭書記，他也當(dāng)仁不讓，是倒石的急先鋒，直接整理了石青的犯罪材料，上報省紀委。”
“姐，你說，能不能是省里早對石青進行了調(diào)查，掌握了石青的一些問題，然后通過石青的事情投石問路，來考察咱們?nèi)f川領(lǐng)導(dǎo)的站位情況，或許因為宋書記和趙書記都是站位正確，才得到省領(lǐng)導(dǎo)認可？”
“當(dāng)然，我這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琢磨的，當(dāng)不得真，咱倆就是私下里聊聊，法不傳六耳。”
“姐，你知道就行，對了，姐，那次省委領(lǐng)導(dǎo)也找你談話了，當(dāng)時也問關(guān)于石青的問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