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接過左清芳的手機看了看。
當前畫面是一個視頻，馬曉燕躺在病床上正在啃蘋果，一邊啃一邊跟人說著話。
是跟她媽媽在說話，跟她媽媽說她要吃什么吃什么讓她媽媽給她老公打電話在飯店里直接安排，提前做好。
病房里不僅有她媽媽，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大夫，在病房里忙碌著。
秦山能夠想到，這肯定是左清芳回來之前安排下的后手，讓人過來拍的影像。
看完這個視頻之后，秦山又看了兩個視頻，視頻里的馬曉燕基本上都是活蹦亂跳的，并沒有那種病人該有的萎靡氣息。
看完之后，秦山把電話還給了左清芳，冷哼了一聲說道：“這個馬曉燕到后來裝都不裝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山已經聯想到昨天下午的會議。
他懷疑馬曉燕的這種狀態是不是跟市里邊的會議已經開完有關！
左清芳接過電話，對秦山說道：“從馬曉燕這幾個視頻的狀態來看，她完全沒有求死的跡象，而且她所服用的安眠藥的劑量不足以使她昏迷這么長的時間?！?/p>
“與檢查結果相悖的是，馬曉燕昏迷那么長時間，她的家人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別的醫院再去檢查?！?/p>
“通過這些可以初步推斷，這一切都是馬曉燕裝出來的?！?/p>
秦山點了點頭，沉吟片刻之后說道：“通知所有黨委委員一個小時之后到會議室開會，繼續研究對馬曉燕等十二人的處理意見?！?/p>
“展軍書記列席參加，展書記那邊我自己通知就行。”
“好的，秦局長！”
左清芳答應一聲，快步離開了秦山的辦公室。
左清芳走后，秦山給展軍打了一個電話，說了開會的事情。
展軍那邊自然沒有問題，當即滿口答應下來。
一個小時之后。
會議室中，市公安局黨委委員以及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展軍已然就座。
會議之前，秦山已經跟展軍和鞏漢成進行了充分的溝通。
會議一開始，秦山說明了本次會議的主題，是繼上次未完成的會議，繼續研究對馬曉燕等十二個違紀人員的處理意見。
會議議程從零開始，還是由鞏漢成介紹那十二個人的有關違紀情況。
雖然明知道馬曉燕是故意裝作自殺造出輿論，但是截至到目前，秦山并沒有明確的證據可以直接指證，只是通過間接證據推測。
直接的證據是包括人證和物證的，需要馬曉燕本人自認或者知情人指認。
物證則是需要有她在預謀這件事情時能夠直接說明問題的錄音、錄像。
就這件事情的本質來說，就算馬曉燕沒有服用安眠藥，她直接昏迷被送進醫院，秦山也是無可指證的。
難道你還不允許人家昏迷嗎？
即便馬曉燕的丈夫給李松打了電話，那也只是她丈夫的個人行為，跟馬曉燕本人沒有直接的關系。
也許馬曉燕正是因為這一點才無所顧忌的！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過不多久，便一致通過了對馬曉燕等十二人的處理意見。
按照第一次開會時的想法，秦山只是想把馬曉燕踢出公安的隊伍，不讓她再當警察。
馬曉燕她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和關系，自己找別的單位，比如說檢察院、法院等。
秦山是不會干預的！
當初做出那樣的決定，其實秦山還是給馬曉燕網開一面。
但是這一次不同了，發生了服用安眠藥自殺事件，并鬧出這樣大的風波，秦山便完全按照有關規定，毫不留情的對馬曉燕予以雙開處理。
即開除黨籍和開除公職。
市公安局黨委是有權做出這個集體處理意見的。
而對其他人十一人的處理則要輕很多，全部予以通報批評并按照之前的最初的方案，將他們調到鄉鎮派出所工作。
那十一個人只是工作調動，秦山這邊便可以決定。
而馬曉燕的雙開決定，秦山這邊便不能單方面決定，需要將馬曉燕的卷宗材料及本次會議決策材料轉給固威縣紀委，再走程序研究決定。
這些業務，鞏漢成都輕車熟路。
開完會不久，他便都整理完畢。
等秦山在上邊簽完字之后，他便跟固威縣紀委聯系上，并把材料發送過去。
接下來的跟蹤工作便由鞏漢成負責，秦山那邊肯定是要等研究結果的。
但這件事情應該沒有那么快，中間會不會出現什么岔頭，秦山也是持懷疑態度的。
這件事情只能按程序一步步走，到了這一步，秦山只能等結果。
下午，秦山正坐車在外邊巡視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鈴。
秦山掏出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是固威縣縣委書記李學浩打來的。
當即，秦山按下接聽鍵，接聽電話。
“喂，李書記！”
秦山不咸不淡地打了個招呼。
他直覺，李學浩有可能是因為馬曉燕的事情才給自己打的電話，或許就是為馬曉燕求情的。
再加上馬長鳴請假那件事情，秦山便沒有什么好語氣。
李學浩那邊倒是很熱情。
他有些夸張地向秦山問候：“秦市長，您好您好，冒昧給您打電話，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您？”
這種語氣，一般是身為縣委書記在給市委書記打電話的時候才會有的。
秦山根本不為李學浩的語氣所動，他很淡然地說道：“沒事，有什么事情，直接說就行！”
李學浩道：“秦市長，是這樣的，因為固威縣公安局局長的人選一直沒有定下來，而縣局方面最近出了一些事情，如果再不定下來人選，恐怕會影響固威縣的大局?！?/p>
“嗯！”
秦山“嗯”了一聲，原來自己猜錯了，李學浩說的不是馬曉燕的事情。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想聽聽李學浩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聽李學浩說道：“秦市長之前不是給縣政府發文，推薦江山市同春縣公安局副局長林寬嗎？剛剛我跟縣委的幾位常委碰了一下，都覺得林寬這個人可以，縣委和縣政府一致同意把林寬同志列為考察人選?！?/p>
李學浩竟然這么快答應了，秦山感覺有些不對。
以李學浩和石青的關系，李學浩不給自己使絆子就不錯了，他怎么會順著自己去辦這件事情呢？
他不擔心石青知道后對他有想法？
不對，應該石青已經知道這件事情。
石青都恨不得吃了自己，他怎么會同意呢？
秦山腦子飛快轉動的同時，他隨口問道：“李書記，沒有別的附加條件嗎？”
“沒有沒有，怎么可能有附加條件呢？如果秦市長沒有不同意見，我們這邊就安排組織部走程序了，至于公安廳那邊，您也打個招呼，別卡在上邊。”
電話另一邊，李學浩笑著說道。
“那好，公安廳那邊沒有問題，你們按有關程序辦就好！”
秦山跟李學浩說完這件事情，開始皺眉沉吟起來。
李學浩這到底是搞的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