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依美張了張嘴，最后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陳總，您這算盤打得，我在門外都聽見了。”
“什么執行律師，您這就是變著法兒地給唐川送資源，送地位吧？”
“以前那個為了幾厘利潤，能跟人談判三天三夜的陳扒皮去哪了？”
“竟然也會為了個藍顏知己，一時沖動？”
陳琳雪挑了挑眉，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還理直氣壯地反問。
“我花自己的錢，捧自己看中的人，有什么問題嗎？”
“照我說的去辦，合同擬好之后先發給我過目。”
霍依美搖著頭，抱起文件轉身往外走，嘴里還小聲嘀咕著。
“昏君，妥妥的昏君”。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白云律師事務所內。
唐川剛把轉正的材料整理好，正準備收拾東西下班，主任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周越天手里拿著個保溫杯，沖著唐川招了招手。
“小唐啊，進來一下。有個天大的好事，非你莫屬！”
在唐川看來，周越天這副表情，絕對是手里壓著什么棘手的大案子，正等著自己去沖鋒陷陣。
年輕人嘛，要把態度擺端正。
還沒等老周開口，唐川率先表了態。
“主任，您放心。既然轉正了，我就做好了迎接高強度工作的準備。”
“不管是經濟糾紛還是刑事辯護，我都能頂上。”
“至于那個綜藝節目，如果您覺得會分散精力，我現在就去跟節目組溝通退賽，絕不耽誤所里的正事。”
一番話說的正氣凜然，頗有一種為了律所肝腦涂地的壯烈感。
周越天剛擰開保溫杯想喝口水，差點被這一嗓子給嗆著。
他把保溫杯往桌上一頓，那架勢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退賽？你小子腦子里裝的都是什么陳年漿糊？”
“我指望著你給咱白云律所那塊招牌鍍鍍金，你跟我說你要退賽？”
唐川愣了一下，滿腔的熱血被這一盆冷水澆得滋滋作響。
“那您的意思是……”
周越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身子往老板椅上一靠，慢悠悠地晃蕩起來。
“我周越天雖然愛財，但也不至于做那種壓榨員工血汗的黃世仁。”
“我剛跟上面的合伙人打過招呼了，特批了你的假期。”
“距離節目錄制還有三天。這三天，你帶薪休假。不用來打卡，也不用看卷宗。”
這下輪到唐川傻眼了。
入職即休假？
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向畫餅？
周越天語重心長地指了指唐川那張略顯疲憊的臉。
“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調整狀態。”
“養精蓄銳，把你的精氣神給我提起來！”
“你上節目代表的可不是你自己，那是咱們白云律所的臉面。”
“要是頂著個黑眼圈上去，客戶還以為我們律所都是些只會熬夜的苦命鬼，誰敢把幾千萬的案子交給我們？”
原來是嫌自己形象不夠光鮮。
唐川啞然失笑，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之前跟著陳清悅在劇組混跡的那段時間，雖然只是個端茶倒水的助理。
但也算是見過大場面，對于鏡頭的捕捉，和自我管理的門道，他心里門清。
“明白了。您放心，三天后，我會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鏡頭前，絕不給您丟人。”
周越天滿意地點點頭，那張老臉又笑成了一朵花。
“去吧去吧，這辦事效率我還是放心的。趕緊回家歇著去。”
老小區。
王翠霞正盤算著晚上給兒子燉點什么補腦，就見唐川哼著小曲推門進來了。
“媽，我回來了。”
王翠霞眉頭一皺，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這才幾點？”
唐川一邊換鞋一邊把好消息全盤托出。
“帶薪休假，三天。主任讓我好好調整狀態，備戰那個綜藝節目。”
“三天？”
王翠霞手里的動作一頓，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兒子現在雖然是律師了，但骨子里還是那個熱心腸。
這一閑下來，萬一二小姐找上門來怎么辦？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小子閑著。
必須把這三天給他填滿，還得填得嚴絲合縫。
王翠霞計上心頭。
“既然放假，那就別在家躺著長霉。明天跟我去一趟別墅那邊。”
唐川剛想說自己想睡個懶覺，就被老媽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王翠霞沒理會兒子的欲言又止，轉身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里傳來劉阿姨熟悉的聲音。
王翠霞的語氣變得親熱無比，透著股只有中年婦女才懂的默契。
“哎，老劉啊，是我。上次聽你說，你家曉曉這幾天是不是學校放假回來了？”
“對對對，那孩子在家閑不住，非要來別墅幫我干活，說是體驗生活。”
王翠霞嘴角微微上揚。
“那敢情好啊！我家唐川這幾天也正好休息。”
“明天我帶他過去，讓兩個年輕人見見，正好也能幫你搭把手。”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缺乏勞動改造。”
電話那頭的劉阿姨心領神會，笑聲爽朗。
“行啊王姐，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家曉曉你是知道的，老實孩子，正好讓他們聊聊。”
掛斷電話，王翠霞轉過身，看著一臉懵逼的唐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明天別安排事了，跟我去吳老太太那邊。”
“劉阿姨的女兒在那幫忙，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語言，去認識認識。”
唐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就安排上了？
不過既然老媽發話了，去轉轉也無妨。
正好許久沒見鐘老爺子和吳老太太，順道去探望一下也是應該的。
“行，聽您的。我也正好去看看長輩們。”
次日清晨，陽光正好。
唐川跟在王翠霞身后，剛走到院子外，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咔嚓聲。
透過雕花的鐵藝圍欄，一道纖細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是個年輕姑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樸素的牛仔褲和白T恤，看起來文文靜靜的。
此時，她正手持一把巨大的園藝剪，對著一株半人高的羅漢松進行修剪。
并沒有想象中的手忙腳亂。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下剪果斷而精準，每一刀下去，原本雜亂的枝葉就變得規整幾分。
修剪完主枝，她又熟練地從腰包里掏出營養液和綁帶，給植物進行切口處理和造型固定。
這一套流程下來，簡直比專業的園藝師還要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