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休息區內,林秋兒與林淵一同坐在史萊克戰隊的首位,背脊挺得筆直。她坐姿向來端莊,從沒有多余的小動作,此刻微微靠在林淵肩頭,雙目輕合,靜靜養神。
就在這時,天龍門陣營最前方的玉天龍站起身,大步朝著史萊克學院的方向走來,準確地說,是徑直走向林秋兒。
玉天龍在距林秋兒三米處站定,開口喚道:“林秋兒。”
望著眼前的絕色女子,玉天龍眼中光芒驟盛。她美得驚心動魄,淡金色勁裝襯得肌膚瑩白,燦金色大波浪長發垂落肩頭,精致容顏無半分瑕疵。玉天龍自認定力過人,可真正靠近林秋兒,呼吸竟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林秋兒緩緩睜眼,赤紅色眸中毫無波瀾,淡淡抬眸,聲音清冷如冰:“有事?”
玉天龍沉聲道:“可敢與我一賭?”
“賭什么?”林秋兒語氣淡漠。
玉天龍道:“個人淘汰賽第一場,我會登場,與你一決勝負。若我輸了,便加入史萊克學院;若你輸了,便加入我們天龍門。可敢應下?”
林秋兒唇角勾起一抹不屑:“我們史萊克學院,不收廢物。”
“你說什么?”不遠處的天龍門眾人齊齊起身,臉上滿是怒色。
玉天龍抬手示意,壓下同門的怒意,沉聲道:“你怕了?”
“怕?我為何要怕?若我贏了,便以此戰直接終結整場對決。”林秋兒淡淡開口。
玉天龍微微一怔,望著林秋兒冰冷淡漠的眼神,胸中竟生出一絲奇異的悸動。在天龍門,他向來是眾星捧月的年輕一代領袖,宗門內無論男女弟子,對他都恭順有加。林秋兒越是冷淡,他心中的征服欲反倒愈發強烈。
團戰對決,天龍門并無必勝把握。既然如此,倒不如干脆一些,只要此戰贏下林秋兒,讓她加入天龍門,日后……
想到這里,玉天龍露出一抹傲然笑意:“好,就依你所言,一戰定勝負!”
休息區內的工作人員立刻動身,向大賽裁判團匯報此事。半決賽以這般簡單粗暴的方式決勝,在全大陸魂師大賽歷屆賽事中,還是頭一遭。
一戰定勝負,何等霸氣。
比賽時間將至,不破斗羅鄭戰面色沉凝地走到賽場中央。他早已接到消息,虧兩人想得出來這般對決方式,不過也好,自己的壓力反倒輕了不少。
平心而論,玉天龍身形挺拔、頗具男子氣概,性格豪爽,極易讓人產生好感,自身氣勢也絲毫不弱。可他萬萬沒想到,林秋兒早已是林淵的妻子。在場其他戰隊皆是人精,怎會看不出玉天龍的心思?
尤其是唐門眾人,最清楚林秋兒與林淵的關系。王冬兒、蕭蕭同樣是林淵的妻子,二人聽到玉天龍的賭約后,相視一眼,忍不住低笑出聲,眼底滿是戲謔。
蕭蕭輕輕碰了碰王冬兒的胳膊,壓低聲音道:“這天龍門少主倒是勇氣可嘉,竟敢當著阿淵的面,打秋兒姐的主意。”
王冬兒彎眼輕笑,目光先落在林淵平靜無波的側臉,又掃向一旁冷傲如冰雪的林秋兒,聲音輕得如同微風:“他怕是還不知道,秋兒姐是阿淵明媒正娶的妻子,更不知道秋兒姐如今的實力……這賭約,從他開口的那一刻,就已經輸得徹徹底底了。”
蕭蕭掩唇輕笑,眸中滿是同情:“等會兒登臺,怕是連秋兒姐一招都接不住,還要賠上天龍門的顏面,真是何苦來哉。”
林秋兒怎會看不出玉天龍的心思?眼前的玉天龍身形高大魁梧、相貌堂堂,實力也頗為強悍,可與她身旁的林淵相比,連螢火較之皓月都遠遠不及。
玉天龍仍沉浸在自己的盤算中,胸膛微挺,氣勢盡顯,只等林秋兒登臺一戰,將這位傾世佳人贏入天龍門。
四周各支觀戰隊伍、貴賓席上的目光,盡數匯聚而來。天龍門少主當眾邀戰,賭約竟是人歸所屬,這般狂傲,本就足夠吸睛。
林秋兒卻再未看他一眼,赤金色眸中冷意未減,反而緩緩側頭,將臉頰輕輕靠在林淵肩頭,動作自然親昵,全然是依偎在夫君身旁的嬌軟模樣,與方才冷傲拒人的姿態判若兩人。
她抬眼望向林淵深邃的紫眸,赤紅色瞳仁里漾開極淡的溫柔,聲音清冷卻清晰,足以讓近前所有人聽得一字不落:“老公。”
一聲“老公”,輕淡坦然,卻如一道驚雷,轟然炸在玉天龍耳邊。他臉上的傲然與志在必得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原地,身軀猛地一震,神色從錯愕、難以置信,飛速漲得一片鐵青。
四周瞬間死寂。
天龍門一眾弟子臉色慘白,齊齊噤聲,方才的怒火瞬間熄滅,只剩滿心尷尬。
唐門這邊,王冬兒、蕭蕭的笑意更濃,眼底戲謔愈盛;就連貝貝、霍雨浩也微微垂眸,掩去唇角笑意。這一記無聲殺招,比任何魂技都要凌厲,直誅人心。
玉天龍喉結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聲音干澀發顫:“你……你叫他什么?”
林秋兒直起身,抬手自然挽住林淵的手臂,姿態親昵:“聽不懂嗎?你面前的這位,是我的丈夫,林淵。”
玉天龍僵在原地,氣血翻涌,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發燙,仿佛被當眾扇了無數記耳光。當眾設賭、意欲奪人,誰知對方早已是他人之妻,還一聲“老公”喊得坦蕩自然,將他所有的野心與覬覦,碾得粉碎。
魂技殺招傷人,這一言,卻直誅人心。
玉天龍呆立當場,臉色青白交替,周身氣血翻涌難平,方才那股志在必得的傲氣蕩然無存,只剩難堪與羞憤。
四周觀戰隊伍的目光各異,有同情,有戲謔,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看熱鬧的玩味。天龍門弟子紛紛低頭,大氣不敢出,只覺得宗門顏面盡失。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垂眸,抬手輕輕覆在林秋兒挽著他手臂的手背上,紫眸里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目光并不凌厲,甚至連半分魂力威壓都未曾釋放,可落在玉天龍身上,卻讓這位天龍門少主瞬間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仿佛有一座無形的神山橫亙在眼前,壓得他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方才那點爭強好勝與覬覦之心,頃刻間碎得連渣都不剩。
四周的寂靜還在蔓延,戲謔與了然的目光密密麻麻纏上來。玉天龍臉頰漲得通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魁梧的身軀微微繃緊,卻連抬眼與林淵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挽回顏面,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半個字都吐不出。賭約、勝負、一戰定乾坤……此刻聽來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林秋兒感受到身旁之人沉穩的氣息,赤金色眸中的冷意稍稍柔和,卻依舊沒再看玉天龍一眼,只是輕輕靠向林淵,聲音清清淡淡,卻字字清晰:“賭約,你還要繼續嗎?”
玉天龍身軀猛地一顫,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良久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我唐突了。”
說完,他再不敢多停留一瞬,轉身大步退回天龍門陣營,脊背繃得筆直,卻難掩那股狼狽與難堪。天龍門眾人更是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淵始終未曾開口,只輕輕拍了拍林秋兒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在意。紫眸淡淡掃過賽場方向,隨即收回目光,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那一場近乎鬧劇的挑釁,從未入過他的心。
“半決賽第一場,史萊克學院對陣天龍門。雙方參賽隊員進入待戰區。”鄭戰高聲喝道。
可當史萊克學院與天龍門各自只走出一人時,全場觀眾都愣住了。按規矩本該是七人戰隊入場,怎會只有一人?
玉天龍與林秋兒并未踏入待戰區,而是同時縱身躍上比賽臺,走到裁判鄭戰面前,明確了一戰定勝負的意愿。
玉天龍終究沒有撤銷賭約,天龍門少主的傲氣不容他臨陣退縮。即便已知林秋兒心有所屬、身后更有林淵這座不可撼動的大山,他仍要以一戰證自身實力,也算給這場荒唐賭約一個體面收場。
鄭戰雖早已提前得知消息,親耳確認時仍覺震撼。當真要一戰定勝負?如今的年輕人魄力竟強悍至此,當年他參賽時,連想都不敢想這般做法。
“半決賽第一場,史萊克學院對陣天龍門,經雙方商議,將以一對一單挑決定最終勝負。對陣雙方:史萊克學院戰隊林秋兒和天龍門戰隊玉天龍。”
鄭戰高聲宣布完畢,全場瞬間嘩然。僅有少數人覺得可惜,絕大多數觀眾的情緒反倒被瞬間點燃。
“雙方準備。”
因只有一場對決,且雙方身份早已明確,諸多例行流程盡數省去。鄭戰張開雙臂,示意二人就位。
林秋兒轉身走向賽場邊緣,燦金色長發在身后輕揚,步伐從容淡然,全無凌厲戰意,反倒如閑庭信步。
玉天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羞惱與凝重,也緩步退至對面賽場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