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幾秒鐘，敬一就接通了，“喂?！?/p>
“在干什么？”他低聲詢問，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敬一愣了一下，好似反應過來，一周過去了，他任務結束了，她的禮物還沒做好，后天就是中秋了。
“你...你回來了嗎？”敬一先問了自已關心的問題，大腦短路幾秒，“我在上夜班。”
“很忙？”
不等女人回答，陸野繼續，“看微信，給你十秒鐘時間，解釋一下視頻內容。”
那端是一陣沉默。
敬一看著半小時前發的視頻。
心中五味雜陳，看向一屋的等待的家屬病號。
“我能晚一點跟你解釋嗎？”
她這會真的挺忙的，急診剛送來一例心衰患者。
“我現在就想聽到你的解釋。”
“這視頻不完整，還有后半段?！?/p>
她不知道那人有沒有后半段，朋樂軒監控齊全，以他的能力，分分鐘就能搞清事情真相。
掛斷電話，陸野的手機直接打到張紹景那里。
后半段視頻發來。
兩人在雨中掙扎，男人傷心落寞，女人自始至終平靜如水。
張紹景手機響起，“你出格了?！?/p>
—
凌晨一點。
敬一忙完一切。
靠在辦公椅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她沒想到，那晚被人拍下來。
更沒想到陸野會看到。
視線昏暗，看不清楚，很容易就引起誤會。
她不知道是誰拍的。
那人有陸野的聯系方式，跟他關系肯定非比尋常。
他雖然沒有指責，但她感覺到他在生氣，是因為她沒有維護好在外的形象，讓他在朋友面前顏面掃地。
即使如此，敬一始終覺得，自已沒錯。
陸野看到完整視頻，會相信她。
想了想，撥通陸野的電話。
—
看完完整視頻的男人，再翻看前面的視頻，細心發現女人的后背是在用力掙扎的，只是她天生力氣小，在男人面前微不足道。
陸野靠在后座上，眉宇皺著，眼睫低垂盯著手機。
三小時過去了。
她還沒忙完。
她該生氣的，不理自已也是應該的。
沒搞清事情真相，質問她，不相信她。
太晚了，他不想再打擾她。
她該休息了。
這事他得當面道歉。
車內，壓抑無聲。
大力額頭冒出冷汗，太煎熬了。
今晚不應該陪他一起來的，這次任務艱巨，他兩天沒休息了。
這個時候，聽到男人啞到陰沉的嗓音，“掉頭回去?！?/p>
大力一愣，大腦更快一步啟動車子。
沒走幾步，車子突然喀噔一下，掉進前方濕泥的路溝里。
陸野的面色，凝沉，“你是怎么開車的？”
“隊長...”
大力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甚至被周圍掉到冰窖的氣氛冷得聲音發顫。
今天真倒霉，趕上他和嫂子吵架。
陸野的手機，突然響了。
男人抬眼，面上有些無措，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手機鈴聲響到第三秒的時候，他下了車，“找人拖車?！?/p>
大力如臨大赦，嫂子終于回電話了。
—
“喂。”敬一的聲音很輕。
“忙完了？”
“嗯，你還在外面？”
“嗯?！?/p>
“陸野...我...”敬一有點不知怎么開口。
“你罵我吧，我聽著?！标懸爸浪@會委屈，他做好準備迎接她的發泄。
“啊...為什么要罵你？這事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小心被人拍到?！?/p>
“你沒錯。”
敬一有點驚訝，沉默幾秒，“你不生氣了？”
陸野站在路邊，秋風涼涼，從他的衣領處鉆入，寒意的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眼底黯沉如墨，壓著不可置信，幾秒過后，眼底墨色翻涌。
“你還喜歡他？”
“陸野，我忠于我們的婚姻，也忠于你，更不會做出違背我們婚姻的事情，這一點要相信我。我...不會喜歡他,我們本就不可能，但是我們同在一個科，避免不了見面，我不會為了避著他放棄我現在的工作，我也不希望醫院因為我，開除他，讓醫院損失人才?！?/p>
深吸一口氣，“我...我很抱歉發生這種事，讓你朋友看了笑話，我會是你永遠的愛人，你要像相信你的戰友一樣相信我?！?/p>
男人冷峻的輪廓帶著異樣的嚴肅，重復，“永遠是我的愛人？”
“永遠?！彼逦謭远ǖ恼Z調，從手機里，帶著微妙的電流，刺耳地傳入他的耳廓。
陸野聽著那端的聲音，她平靜，清醒且理智。
她沒有生他的氣。
沒有因那會他的態度而憤怒，沒有指責，反而擔心他生氣，能做到這樣，全因。
她不愛他。
不愛才會不計較。
這一刻的陸野無比清晰地確認這點，
他的愛人，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愛人，她拿他們的關系比作隊友。
她解釋的很清楚。
敬一不希望因為今晚的視頻，引起陸野的誤會。
年少的心動，她早已忘記，他們本就不可能。
遺憾就是遺憾，事實就是事實。
沒人能改變得了那段時光，也改不了他們既定的結局。
陸野知道林西顧的存在，他們領證的時候，他早把她查的清清楚楚，也知道他們之間沒什么。
不然，他們領不了證。
他需要的是一個合格的軍嫂，而不是真正的愛人。
敬一可以做到。
她不會因為他不在身邊抱怨，也不會因為他的不相信而生氣，有些內疚今晚給他添麻煩了。
他選擇把視頻選擇發給她，也沒有說一句指責的話，只是想聽她的解釋，順便提醒她注意影響。
她看得懂，才會急于保證。
她想陸野能明白。
可是，敬一的話落下，手機那端，是詭異的沉默。
敬一以為手機出了問題。
喂了幾聲。
陸野，你還在嗎？
沒有回話。
聽到一道輕微的，打火機開蓋的聲音。
陸野點了根煙，捏在指尖，薄唇噴出的青煙遮住半張臉，散在空氣中，那雙如狼眼般鋒利的眼神，泛著無邊的黑暗。
就在敬一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里面傳出陸野沉重沙啞的聲音。
“夭夭，我生氣你不罵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