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鴻賓小樓吃飯,是李蘭香指定的,她饞了很久了。
車子很快到了周強家樓下,李蘭香的媽媽已經等在門口。她手里拎著個小包,臉上掛著笑。王曉亮麻利地下車給她開了門,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上車。嘴里還在念叨:“哎呀,這么麻煩你們過來接我一趟,我自已過去也行。”
“媽,我就想早點看見你。”上車后李蘭香就把媽媽的胳膊抱在了懷里。
“這馬上就要當媽了,還這么任性。”
王曉亮把車開到鴻賓小樓附近,果然,就算大學城放假,飯店門口也排著長隊。他心里感嘆,這店的生意真是好到離譜。周強提前預留了位置,這是王曉亮見周強用老板的權利的第二次,第一次還是自已父母來的時候。他們一行人直接走了進去,避開了排隊的人群。門口的服務員一看到周強,都笑著打招呼:“老板好!”
王曉亮走在后面,習慣性地掃視四周。他想找孔秀云。和她打交道久了,他對孔秀云多了一份親近,覺得她就像個大姐姐。孔秀云把鴻賓小樓打理得井井有條,自已不在也能這么流暢地運轉,真是個厲害人物。服務員們穿梭忙碌,他沒看到孔秀云,也沒多問,畢竟在這個店里自已只是個外人。
他收回視線,卻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幾次遇見的人。何潤雅的男朋友,那個被自已忘記姓的學生處的老師。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坐著一個女人,但不是何潤雅。
他瞥了那個女人一眼。女人看著很成熟,打扮得也挺講究,但王曉亮覺得,她沒有何潤雅漂亮。他心里替何潤雅有些不值,但也只是想想,又一次被自已預料到了,這何潤雅的運氣有點差。
魏子衿注意到了王曉亮的視線,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看什么呢?”
王曉亮趕緊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沒,沒看什么。就是想學習一下孔姐的管理,她人不在,店里依然這么流暢,太厲害了。”他不是說謊,完全是不知怎么開口,也沒有必要說這些無足輕重人的八卦。
很巧,還是那張談判的桌子,王曉亮都覺得這張桌子有種神奇的魔力。
順著王曉亮的話,李蘭香的媽媽也贊嘆了起來:“這店里可真干凈,一點油煙味都沒有。我以前開小攤子的時候,每天都得打掃好幾遍,才能勉強保持干凈。這大飯店能做到這樣,可真不容易。”
李蘭香聽了,有些心疼:“媽,那么苦的日子,你就別總想了,好嗎?現在咱們過得多好!”
李媽媽擺擺手:“現在想想也挺好,不覺得苦。可當時啊,那是真覺得苦,每天都愁著怎么才能把你養大,把你供出來。多虧你遇到強子,強子是個好孩子。”
周強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沒說什么。
老太太又轉頭對李蘭香說:“所以啊,你要對強子好點,別老耍你的小脾氣。搞那些沒必要的形式,小心把強子搞煩了。”
李蘭香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挽住周強的手臂:“媽,知道了。我和強哥,不知道多好呢。是吧,強哥?”她撒嬌地看著周強。
“對,不知道。”周強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這是他今天的第一句笑話。
“討厭。”李蘭香說著討厭,但把周強的手,拿過來放到了他的肚子上。
一頓飯下來,李蘭香的喜悅感染了所有人。她點了很多愛吃的菜,魚、燒臘,吃得心滿意足。周強話不多,但時不時給李蘭香夾菜,動作小心翼翼。魏子衿替李蘭香高興,還有些羨慕。
王曉亮看著周強,也替他高興。周強的人生,真是達到了一個圓滿的程度。從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硬是靠著雙手,靠著過人的智慧,擁有了現在的一切。有家人,有母親,有妻子,有孩子。這算不算逆天改命?還是他本身的命運,就注定要這樣?王曉亮覺得,誰又能說得清楚呢。命運這東西,改不改的,誰能知道呢?或許奇山可以。
他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陳小英。
他接起電話,還沒等他開口,陳小英那頭就傳來一陣客氣又略帶焦急的聲音。
“曉亮,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嗯,你說。”王曉亮應道。
“是這樣的,我有個不情之請,想麻煩你幫個忙。”陳小英的語氣里帶著討好。
“什么事?”他問。
“就是……我婚禮想請胡總和安總過來,你能不能幫我請一下?”陳小英小心翼翼地問。
王曉亮心想你真是高估我了。
他直接拒絕了:“小英,這事兒我幫不了你。”
陳小英那邊沉默了一下,隨即又追問:“怎么了?是不愿幫我嗎?”
“不是不方便。孩子一放假,三……胡總和安總就帶著孩子出國玩了,不在國內。每年假期都一樣,他們現在玩的時間比工作的時間多多了。”
陳小英聽完,語氣里有些失望,但也沒再逼他。她嘆了口氣,說:“那好吧,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強求了。”
王曉亮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陳小英話鋒一轉,又說:“不過,結婚那天,你和子衿可得早點過來幫我。子衿主持不必多說,你也有專門的任務。”
一場愉快的接風宴結束,周強開車拉著李蘭香和丈母娘走了,王曉亮讓魏子衿稍微坐一會,自已去芮靜一期停車場開車,天太熱,又很曬,他去把空調吹涼,再過來接媳婦,讓她少受點罪。
接上魏子衿時候,王曉亮看到那位老師,正在和他的女伴上了路邊的一輛思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