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13路公交車。
正值晚高峰，車廂里擠滿了人。
蘇哲換了一身休閑裝，戴著頂鴨舌帽，背著個雙肩包，混在人群中。
老張跟在他后面不遠處，時刻盯著蘇哲，生怕這小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小蘇，記住了，反扒講究的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老張通過耳麥低聲教導，“賊的眼神跟普通人不一樣，他們不看風景，只看包和口袋。你要學會分辨……”
蘇哲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在車廂里隨意掃視。
就在上車的一瞬間，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觸發臨時任務：無賊天下。】
【任務描述：作為一名正義的警員，必須守護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請在公交車上抓獲至少一名扒手。】
【任務獎勵：聲望值+500。】
【系統贈送臨時技能：LV1妙手空空（賊王版）。】
【備注：該技能賦予宿主極快的手速和對財物位置的精準感知。你將比賊更懂賊。】
蘇哲感覺手指微微發熱，腦海中突然多出了無數關于“夾取”、“遮擋”、“轉移”的知識。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車廂。
這一次，世界在他眼里變了。
每個人的口袋、背包，仿佛都變成了透明的。哪里有錢包，哪里有手機，一目了然。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車廂后門位置，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視線。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看起來普普通通，但他的右手始終插在口袋里，左手拿著一件外套搭在手臂上。
那是賊用來遮擋視線的常用道具。
“找到了。”
蘇哲嘴角微勾，低聲對著耳麥說道：“張叔，三點鐘方向，灰夾克，慣犯。”
老張一驚，順著方向看去。
那人確實有點可疑，但還沒動手，不能抓。
“別急，等他動手，抓現行。”老張囑咐道。
蘇哲沒說話，而是假裝被人群擠動，慢慢向那個灰夾克靠近。
此時，灰夾克正盯著前面一位老大爺的后褲兜。那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個厚實的錢包。
車子猛地一剎車。
人群晃動。
灰夾克動了！
他借著身體前傾的掩護，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往前一送，右手那把特制的長鑷子像毒蛇一樣探向老大爺的口袋。
老張在后面看得真切，正準備大喊一聲沖上去按人。
然而，蘇哲比他更快。
但蘇哲沒有按人。
就在灰夾克全神貫注夾錢包的那一瞬間，蘇哲像個不經意的路人一樣，側身從灰夾克身邊擦肩而過。
【妙手空空】發動！
蘇哲的右手快得像一道殘影，在灰夾克的上衣口袋、褲兜、甚至內兜里輕輕一拂。
整個過程不到0.1秒。
沒人看清發生了什么。
就連一直盯著蘇哲的老張，也只覺得眼前花了一下。
蘇哲若無其事地擠到了另一邊，背對著灰夾克，手里卻已經多了一堆東西。
灰夾克這邊，鑷子剛夾住老大爺的錢包，正準備往回縮。
突然，他覺得褲襠一涼。
緊接著，是一種莫名的空虛感。
作為一名資深扒手，他對身上的重量變化極其敏感。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空的！
原本裝在里面的備用鑷子、刀片、剛偷來的兩部手機，甚至他自己的錢包和身份證……全都沒了！
“臥槽？！”
灰夾克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鑷子上的錢包掉回了老大爺的口袋里。
他顧不上偷東西了，慌亂地在自己身上到處亂摸。
上衣口袋，空的。
褲兜，空的。
內褲兜，還是空的！
就連他藏在袖口里的那根金條（那是他的養老錢）都不見了！
“見鬼了！”
灰夾克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他猛地回頭，驚恐地四處張望。
這一行有規矩，這是遇到“祖師爺”了！這是被“黑吃黑”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終定格在不遠處那個背對著他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年輕人正轉過身，手里把玩著一張身份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張身份證，正是灰夾克自己的！
蘇哲沖他晃了晃手里的身份證，又指了指自己手里那一堆“戰利品”——兩部手機、一把鑷子、幾個刀片、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甚至還有一小包用黑色塑料袋裹著的東西。
然后，蘇哲露出了一個“核善”的微笑。
那笑容在灰夾克眼里，比惡魔還可怕。
這是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這個年輕人不僅偷光了他，還在嘲笑他的技術！
灰夾克的心態崩了。
他干這行十幾年，從來都是他偷別人，什么時候被人偷得連褲衩子都不剩了？
極度的恐慌和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個賊。
“啊！！！”
灰夾克突然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指著蘇哲大喊：
“抓賊啊！有人偷東西！”
這一嗓子，把全車人都喊懵了。
老張也懵了。
什么情況？賊喊捉賊？
灰夾克沖到蘇哲面前，一把抓住蘇哲的胳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把東西還給我！你個天殺的！那是我全部家當啊！”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直播間幾百萬觀眾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灰夾克掏出備用手機（藏在襪子里沒被偷走），顫抖著撥通了110。
“喂！妖妖靈嗎！我要報警！快來救我！”
“我在13路公交車上！這里有個賊王！太可怕了！”
“他把我的作案工具、我的錢包、我的身份證全偷走了！”
“警察叔叔你們快來啊！我不干了！我要自首！只要你們把這個變態抓走，我什么都招！”
全車死寂。
老大爺摸了摸自己的錢包，還在。
乘客們看著蘇哲手里那一堆鑷子刀片，又看了看哭得像個兩百斤孩子的灰夾克，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老張張大了嘴巴，耳麥都掉下來了。
直播間彈幕：
“？？？？？”
“臥槽？這什么操作？”
“小偷報警抓警察？說警察偷了他的作案工具？”
“蘇哲：我只是想給你上一課，沒想到你心理素質這么差。”
“這就是傳說中的‘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小偷是被蘇哲逼瘋了吧！”
蘇哲看著痛哭流涕的灰夾克，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掏出警官證，掛在脖子上，一臉正氣地對周圍群眾說道：
“各位別慌，我是警察。正在進行反扒行動。”
然后，他拍了拍灰夾克的臉，語氣溫柔得像個魔鬼：
“別哭了，這不就送你去見警察叔叔嗎？我就是。”
灰夾克看著那個警官證，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
半小時后，八里河派出所。
老張正拿著從灰夾克身上“搜”出來的（其實是蘇哲偷出來的）一堆東西進行登記。
“劉二，男，32歲，慣犯。”
老張一邊寫一邊搖頭，“這小子這次算是栽到家了。”
“張叔，這包東西是什么？”蘇哲指著那包黑色塑料袋裹著的東西。
老張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里面是兩盒強力消炎藥，一卷醫用紗布，還有一瓶云南白藥。
“這小子身體挺好啊，沒聽說有傷啊，隨身帶這些干什么？”老張眉頭緊鎖，“而且看這藥量，像是給槍傷或者刀傷準備的。”
“最近城西那邊不是有個A級通緝犯‘過山虎’在逃嗎？據說受了傷。”蘇哲若有所思地說道。
老張猛地抬頭：“你是說……這小子可能跟通緝犯有聯系？”
“很有可能。但這小子是老油條，剛才我看他醒了之后眼神閃爍，只認偷竊，別的只字不提。”
老張一拍桌子：“審！必須審出來！如果真能通過他抓到‘過山虎’，那就是大功一件！”
然而，事情并沒有那么順利。
劉二這種慣犯，深知“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道理，進了審訊室就裝死，一口咬定藥是自己備用的，甚至還想碰瓷說警察打人。
老張在里面磨了半個小時，嗓子都冒煙了，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審訊室外，所長王守一看著監控，臉色凝重。
“這小子嘴太硬了，常規手段怕是不行。”
王守一轉頭看向正在喝水的蘇哲，眼神一亮。
“蘇哲，你去試試。”
“我？”蘇哲一愣。
“對，就是你。”王守一意味深長地說道，“用你的方式，跟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