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踩著剎車的腳頓了頓,方向盤一打,五菱神車緩緩地橫在了兩人面前。
這李樂是個人才,可跟女大學生搞在一起,風險太大了。
他得敲打敲打。
王曉亮搖下車窗,頭探了出去,喊了一聲:“小三子,上車!”
李樂正跟女孩聊得火熱,聽到聲音看過來,見是王曉亮,臉上立馬笑開了花。
“好嘞,老板!”
他扭頭跟女孩小聲說了句什么,女孩點點頭,目光朝著五菱神車的方向掃了一眼,帶著幾分探究。
“那我先走了,明天見。”女孩的聲音很輕。
這里已經離女生寢室樓不遠了。
李樂,麻利地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上了副駕駛。
“老板,您怎么還沒回去?需要,明天我去進貨?”
“有點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王曉亮重新掛擋起步,車速依然很慢,慢悠悠地往前蹭。
“您說。”李樂立馬坐得筆直。
“你覺得,咱們超市再多進點水果怎么樣?天越來越熱,咱們經常中午就收攤了,晚上這么長的時間,空著也是浪費。”
李樂一聽這話,情緒激動了起來。
“我也這么覺得!老板,現在這點貨根本不夠賣的,其實我覺得品種也有點少。就是這車裝的太少了,想要多進點,就得多跑兩趟。”
“你不怕加班?”
“那怕啥!您不是說了嘛,干得多,拿得多!我渾身都是勁兒!”
“行。”王曉亮點點頭,話鋒一轉,“那……不耽誤你談戀愛?”
他覺得自已這談話的技巧真是長進了不少。
前面也說的是正事。
轉過來的還是正事。
李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會的,老板。我們晚上也賣不了太晚,不耽誤。”
王曉亮沉默了片刻,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說透。
不然這小子不知道輕重,萬一被黑玫瑰刺傷了,后果多少有點嚴重。
“小三子,有句話,我想提醒你一下。”
“老板,您說。”李樂立刻正襟危坐,以為要談工作上的事。
“跟大學生談戀愛……”王曉亮頓了頓,覺得這么說太籠統,干脆把話挑明了。
“我直說了,你不要覺得我看不起你。”
“說啊,老板,急死個人了。”李樂催他。
“跟大學生談戀愛很危險,尤其是剛才那個女生,你們差距太大,長久不了。”
話音落下,車里安靜了兩秒。
隨即,李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板,你可真是……”他笑得前仰后合,差點岔氣,“我們就是玩玩!”
玩玩?
王曉亮被李樂這態度,整得有點懵。
“我第一次見她,她就是跟別的男的一起來的。”李樂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我們就是各取所需,懂嗎?玩玩而已。”
王曉亮徹底愣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苦口婆心地勸勸這個剛進城的單純小伙,別被城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結果人家比誰都清醒!
“你……得手了?”王曉亮沒忍住,問了句。
李樂嘿嘿一笑,帶著點少年人獨有的得意:“還沒呢,這不是還沒趕上開放日嗎?不過已經說好了。”
王曉亮震驚了。
怎么就說好了!這個還能說好?
“你小子,看來不光刀法好,這槍法也差不到哪去。”
李樂一聽這話,更來勁了,腰桿都挺直了幾分:“那是!不然她能找我?她說那些大學生都菜得很,中看不中用。”
這么直接的嗎?
王曉亮感覺自已這二十多年白活了。
“不然呢?”李樂像是看穿了王曉亮的驚訝,直接摸出手機,點開微信,“老板,給你看。”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王曉亮面前。
王曉亮只掃了一眼,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讓他渾身一激靈。
他猛地一把將手機推了回去。
“我不看!”
這沖擊力太強了。
他穩了穩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開車上。
“老板,你能不能告訴我,大學里到底都教了些什么?”李樂忽然很認真地問。
“文化,知識唄,怎么了?”
“這我知道,但有點事我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前幾天,就在咱們店門口,水果攤不遠,一對情侶鬧分手,那男的哭得跟死了爹一樣,那個女的走了老半天了,他還在那哭。最近我見了好幾回了,都是男的哭。太他媽奇怪了,小孩才哭,這么大大男人哭個什么勁,這大學是白上了。”
“那是動了真心,動了真感情。”
“可男人有淚不輕彈啊!我爹死的時候,我都沒掉一滴眼淚。我們那兒的兄弟,最瞧不起哭哭啼啼的慫蛋。”
“親人去世,哭,有什么丟人的。”
“可以在心里哭,可以躲被子里哭,但不能在外面哭啊!而且為了個女的,至于嗎?”
“小三子,你那是沒遇到讓你動心的女人,你對女人只是生理需要。”
“我也動心啊!漂亮文靜的我都動心,但她們肯定看不上我。”
“算了,不說這個了。有一天你就會懂。”王曉亮不想再跟他掰扯這個,“我就是好奇,你年紀這么小,怎么在這方面就跟個老油條似的?”
這已經不是提醒了,純粹是好奇。
李樂收回手機,臉上是過來人的得意,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老板,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就那點事嗎?”
他嘆了口氣:“以前跟我表哥跑長途的時候,見得多了。我表哥那人,在外面憋急了,就去找路邊的‘小平房’。”
小平房?
王曉亮沒聽懂:“小平房是干什么的?”
李樂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看著王曉亮。
“老板,你這都不知道?就是那種……路邊的野雞接客的地方。”
王曉亮這才恍然大悟。
他心里對李樂的認知,又刷新了一層。這小子,懂得未免太多了。
“你也找?”王曉亮試探著問。
李樂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嫌惡,連連擺手。
“我不去。”
他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才不去呢,我嫌她們太老,太丑,太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