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我的力量觸碰到他們的瞬間,我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抗拒。
那不是來自紅霧的抗拒,而是來自那些戰士本身的抗拒。
紅霧已經侵入了他們的靈魂深處,與他們的意識融為一體。如果我強行凈化,他們的靈魂也會被一起抹除。
\"不……\"我喃喃自語,\"不可能……\"
就在我猶豫的那一瞬間,更多的戰士被紅霧籠罩。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失去理智,開始互相廝殺。
整個戰場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變成了一片煉獄。
\"三生!\"青蘿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你必須做出決定!如果不阻止他們,會有更多人被感染!\"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
\"可是……如果我阻止他們,他們就會死。\"我的聲音在顫抖,\"青蘿,他們是我的戰士,是跟隨我戰斗到現在的戰士。我怎么能……\"
\"你必須。\"青蘿打斷了我,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其中的痛苦,\"三生,你是天道,你必須為整個宇宙負責。如果你現在不做出決定,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我閉上了眼睛。
她說得對。
我是天道,我必須做出選擇。
即使那個選擇,會讓我痛苦一輩子。
\"對不起……\"我輕聲說,然后抬起了手。
混沌之力凝聚成無數道細線,精準地刺入了那些發狂戰士的眉心。
他們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后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們的靈魂,在那一刻被我親手抹除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尸體,心中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
\"老大……\"張凡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帶著一絲哽咽,\"你……你做得對。\"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做得對不對,那些戰士都已經死了。
死在了我的手上。
紅霧還在繼續蔓延。
它的速度雖然慢,但覆蓋范圍卻在不斷擴大。很快,整個戰場都被紅霧籠罩了。
更可怕的是,紅霧不僅會讓人發狂,還會讓人失去理智,做出最瘋狂、最殘忍的事情。
我看到一個羽人族的戰士,在被紅霧籠罩后,轉身殺死了自己的圣獸。那頭圣獸跟隨了他數百年,是他最忠誠的伙伴,但在紅霧的影響下,他毫不猶豫地撕碎了它。
我看到一個機械族的工程師,在被紅霧籠罩后,啟動了自己戰艦的自爆程序。那艘戰艦上還有數千名戰士,但他不管不顧,只是瘋狂地笑著,看著戰艦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我看到一個魔族的戰士,在被紅霧籠罩后,開始吞噬自己的同伴。他的嘴巴張得極大,牙齒變得尖銳如刀,一口一口地咬下同伴的血肉,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但他的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些畫面,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刺在我的心上。
\"為什么……\"我喃喃自語,\"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這就是'狂'的本質。\"
一個聲音突然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超越時空的威嚴。
\"誰?!\"我警惕地問。
\"我是紅霧的主人。\"那聲音說,\"或者說,我是'狂'的化身。\"
\"狂的化身?\"
\"沒錯。\"那聲音繼續說,\"虛無之主只是我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試探你實力的棋子。而現在,真正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到底是誰?\"
\"我沒有名字。\"那聲音說,\"我是混沌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概念,是一切瘋狂、混亂、失控的源頭。你可以叫我'狂',也可以叫我'終焉'。\"
\"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看,混沌之神在面對'狂'的時候,會做出什么選擇。\"那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你會選擇拯救那些已經瘋狂的生命,還是會選擇殺死他們,以保護更多的人?你會選擇堅守你的原則,還是會選擇妥協,以換取暫時的和平?\"
\"我不會讓你得逞。\"我咬著牙說。
\"是嗎?\"那聲音笑了,\"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話音落下,那聲音消失了。
但紅霧還在繼續蔓延。
而且,我發現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實。
紅霧不僅會影響普通的戰士,就連那些實力強大的修士,甚至是圣人級的強者,也無法完全抵抗它的侵蝕。
我看到一個圣人級的羽人族長老,在被紅霧籠罩后,掙扎了不到一分鐘,就失去了理智。他轉身殺向了自己的族人,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后輩,在他的攻擊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我看到一個神王級的機械族指揮官,在被紅霧籠罩后,啟動了艦隊的全面攻擊模式。數千艘戰艦同時開火,目標不是敵人,而是自己的同胞。
我看到一個準神王級的人族劍修,在被紅霧籠罩后,拔出了自己的佩劍,開始屠殺周圍的一切生命。他的劍法精妙絕倫,每一劍都能帶走數十條生命,而他的臉上,卻帶著瘋狂的笑容。
\"該死……\"我咬著牙,身形在戰場上閃爍,試圖阻止那些發狂的強者。
但我只有一個人。
我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所有的地方。
每當我救下一批人,就會有更多的人被紅霧籠罩,然后失去理智。
這是一場無法取勝的戰斗。
\"三生!\"梁凡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充滿了焦急,\"紅霧的蔓延速度在加快!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個小時,整個宇宙都會被紅霧籠罩!\"
\"有沒有辦法阻止它?!\"
\"我試過了!\"梁凡的聲音中帶著絕望,\"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無效,就連空間封鎖都無效!那些紅霧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可以穿透一切障礙!\"
\"那混沌法則呢?!\"
\"混沌法則可以暫時驅散紅霧,但無法徹底消滅它。而且……而且我發現,紅霧似乎在主動避開你的混沌法則,它在尋找你力量覆蓋不到的地方。\"
我的拳頭緊緊地握著。
\"也就是說,只要我還在,紅霧就無法完全籠罩宇宙?\"
\"理論上是這樣。但老大,你不可能一直維持混沌法則的覆蓋。你的力量會耗盡的。\"
我沉默了。
梁凡說得對。
我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不是無限的。如果我一直用混沌法則去驅散紅霧,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力竭。
到那時,整個宇宙都會落入紅霧的籠罩之中。
\"必須想辦法……\"我喃喃自語,\"一定有辦法的……\"
就在這時,一個凄厲的慘叫聲突然響起。
這聲音很熟悉,是靈兒的聲音。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身形瞬間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了新鄉星的上空。
然后,我看到了讓我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