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深空科技,陳知靠在沙發上,隨口下達了指令。
代大勱坐在主控臺前,深吸一口氣,重重敲下回車鍵。
知乎平臺上,一個剛剛注冊、連頭像都是默認灰色的賬號“Moss”,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熱榜。
第一個問題:【如何看待美聯儲近期的加息縮表政策對全球高頻交易算法的影響?】
問題下方,幾個金融圈大V還在引經據典,長篇大論。
一秒鐘后。
Moss的回答憑空出現。
洋洋灑灑五千字。
從宏觀經濟周期扯到微觀量化模型,甚至直接甩出了一個全新的風險對沖數學公式。
沒有廢話,全都是干到不能再干的硬核邏輯。
緊接著。
熱榜第二:【量子糾纏是否違背了相對論的局域性原理?】
這是一個典型的知乎式炫技貼,評論區里充斥著各種物理系博士和民科大神的唇槍舌劍。
Moss的回答直接甩出了三篇未經發表的英文推導過程,從貝爾不等式切入,用數學模型證明了量子態塌縮的非局域性。
并在結尾附帶了一句話:【人類語言在描述高維物理規則時存在先天缺陷,建議提問者先修完張量分析再來探討。】
熱榜第三:【如果把一只貓放進絕對真空環境,它能存活多久?】
熱榜第四:【如何評價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
短短一個小時。
知乎熱榜前五十個問題,全部被這個叫Moss的白板賬號屠版。
每個回答都是幾千字的長篇大論,涵蓋金融、物理、生物、文學、甚至情感糾紛。
代大勱坐在電腦前,看著后臺瘋狂刷新的訪問量,手都在抖。
“老板,這速度太恐怖了,服務器占用率飆到了百分之八十。”
陳知盤著腿,手里端著一盒熱氣騰騰的老壇酸菜牛肉面。
“慌什么,A100要是連這點并發都扛不住,我那十幾億美刀算是扔水里了。”
他吸溜了一大口面條,含糊不清地嘟囔:“辣味不夠,下次買藤椒的。”
裴凝雪坐在他旁邊,原本精致的頭發這會兒被抓得有些凌亂。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T恤,下半身是一條寬松的運動短褲,兩條白花花的腿就這么隨意地搭在茶幾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裴凝雪翻了個白眼,手里卻沒停下動作。
她把剝好的鹵蛋一分為二,嫌棄地扔進陳知的泡面碗里,然后順手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醬汁。
“你這算不算擾亂互聯網秩序?”裴凝雪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我這是技術扶貧。”陳知夾起面條,“現在的互聯網太浮躁了,全是一堆沒有營養的廢話。讓Moss幫他們洗洗腦子,提升一下平均智商。”
“我跟你說,公戶上的錢可不多了。”裴凝雪往后一靠,“你這營銷號矩陣要是砸不出水花,下個月咱們全公司都得去天橋底下喝西北風。”
陳知把半個鹵蛋塞進嘴里,嚼了兩下。
“把心放肚子里,今晚過后,有的是資本排著隊給咱們送錢。”
網絡上,風暴已經開始醞釀。
知乎的用戶們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半夜的,哪來的神仙在瘋狂輸出?
“臥槽,這Moss是誰啊?我剛看完他分析俄羅斯地緣政治,一刷新,他又去教別人怎么解偏微分方程了?”
“這知識面也太離譜了吧?一個團隊在代筆?”
“絕對是爬蟲怪!全網抓取信息,然后用模板拼接的!鑒定完畢!”
“我把我導的論文發給他,他一秒鐘就指出了三個邏輯漏洞,我導現在正跪在電腦前抄筆記……”
很快,知乎各個領域的頭部大V們坐不住了。
自已辛辛苦苦經營了幾年的專業人設,被一個連頭像都沒有的賬號按在地上摩擦,這誰受得了?
幾個大V私下建了個群,叫“打假聯盟”。
一個ID叫“鍵盤狂人”的計算機領域大V,坐擁兩百萬粉絲,當場發難。
他直接在Moss的一篇關于底層架構的回答下面留了言:“別在這裝全知全能了,網上抄來的資料拼湊得挺好看啊。有本事把我主頁置頂的那段C++代碼跑通?我團隊找了三天都沒找出bug,你要是能解決,我當場認你當爹。”
這條評論一出,瞬間被吃瓜群眾頂到了熱評第一。
“前排圍觀大佬打假!”
“坐等Moss現原形。”
“這波我看好狂人,那段代碼我也看了,確實麻煩。”
深空科技。
代大勱盯著屏幕上的評論,轉頭看向陳知。
“老板,有人砸場子,是個有兩百萬粉絲的程序員大V。要不要我寫個腳本把他評論折疊了?”
陳知連頭都沒抬,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完,隨手把泡面盒扔進垃圾桶。
“折疊干什么?這不是現成的經驗寶寶嗎?”
他扯了張紙巾擦嘴。
“讓Moss回他。”
代大勱咽了口唾沫,敲下回車鍵。
網絡上,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條評論區。
幾秒后,Moss的回復彈了出來。
不僅給出了一段重新編譯過的完整代碼,下面還附帶了一段文字。
【第142行的指針溢出導致了內存泄漏。另外,該算法的時間復雜度為O(n^2),效率極低,已為您優化至O(n log n)。】
【順便提一句,您的代碼風格帶有一種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古早味,建議多閱讀近十年的開源項目,避免閉門造車。】
兩分鐘后,“鍵盤狂人”默默刪除了自已的置頂動態,并且把賬號設置成了僅自已可見。
網友們徹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秒回代碼?還順帶把算法優化了?”
“最后那句嘲諷絕了,殺人誅心啊!狂人哥,你人呢?”
“這打字速度,這反應時間,這他媽絕對不是人!”
恐慌、震驚、好奇、狂熱。
各種情緒在網絡上迅速蔓延。
Moss這個名字,開始在各大論壇和社交平臺瘋狂傳播。
機房里。
陳知看著后臺直線上升的熱度曲線。
“大勱,時間差不多了。”
“把那三百個營銷號矩陣全給我撒出去。”
“在天亮之前,讓全網都看到Moss的名字。”
代大勱興奮得滿臉通紅,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明白!”
幾分鐘后。
微博、抖音、快手、B站。
鋪天蓋地的短視頻和通稿出現在無數網民的手機屏幕。
《北大深夜驚現全知之神?》
《人類還是AI?知乎神秘賬號引發恐慌!》
《一小時屠榜五十個話題,起底神秘賬號Moss!》
《程序員大V遭降維打擊,當場退網!》
各種極具煽動性的標題,配上拉踩引戰的文案,瞬間引爆了流量池。
微博熱搜榜單上,“知乎Moss”這個詞條一路狂飆。
第十。
第五。
第一!
后面直接跟了個暗紅色的“爆”字。
這一晚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Moss究竟是誰,是真人還是AI。
是炒作還是名副其實。
裴凝雪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滿屏關于Moss的推送,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轉頭看向陳知,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滿是敬畏。
要知道陳知花的推流成本比起那些大公司連零頭都不到。
甚至效果還比他們好上幾十上百倍。
而且一旦Moss的能力被證實,深空科技就不再是個普通的創業公司了,這就是個足以顛覆整個互聯網格局的怪物。
21年Chat GPT還沒有發布,幾乎所有大廠都在追捧元宇宙的概念。
在這個時候搶著先機那就是絕對的獨角獸企業。
陳知伸了個懶腰,順勢倒在沙發上,把腦袋枕在裴凝雪的腿上。
“這才哪到哪。”
他閉上眼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明天一早,紅杉、高瓴那些風投的電話就能把你的手機打爆。做好準備吧,裴總,咱們要開始割資本家的韭菜了。”
裴凝雪低頭看著躺在自已腿上的男人。
這家伙明明剛剛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海嘯,現在卻跟個沒事人似的,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膝枕。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在陳知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別以為搞出點動靜就能賴賬,說好的給我百分之十五股份,明天就得去工商局變更!”
陳知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抓住她的手。
“行行行,都依你。”
裴凝雪看著大屏幕上那不斷上漲的數據,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陳知,你這次玩得有點大。”
“你這是在向全人類的認知宣戰。”
“這種恐慌一旦蔓延開來,可能會引起其他行業的不滿。”
“到時候,深空科技能不能扛得住這種壓力?”
“扛不住也要扛。”
陳知伸手,握住了裴凝雪有些冰涼的手指。
“因為未來已經來了。”
“我們不是在制造恐慌,我們只是在提前幫人類適應這種恐慌。”
“與其讓他們被國外的AI嚇死,不如先被咱們自家的孩子嚇一嚇。”
陳知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
“天塌下來,有郝校長頂著,有北大頂著。”
“我們只需要負責點火。”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吃著最廉價的泡面,穿著最普通的T恤,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卻讓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個瘋子。
真的是要把天都捅個窟窿。
“還要吃嗎?”
裴凝雪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根火腿腸。
“不吃了。”
陳知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塊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Moss的回答還在繼續。
那一行行滾動的代碼和文字,正在重寫這個世界的規則。
“你好未來。”
陳知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