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刻意表現出一種對孩子們恐懼的不以為然,符合“見多識廣的力工”人設。
單眼白男孩心有余悸,小聲地、帶著一絲后怕開口道:“叔叔,我媽媽告訴我,千萬不能靠近那種‘生死船’,看到了也要躲遠點。”
一旁的董事長一聽“生死船”這個關鍵名詞,職業本能讓他幾乎脫口就想問:什么是生死船?
幸好他話還沒出口,就被張陽青一個極其隱蔽、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硬生生給瞪了回去。
董事長瞬間反應過來,內心暗罵自己一聲蠢貨!
他倆現在扮演的是碼頭力工,是應該熟悉這些東西的原住民,問出這種問題豈不是自曝身份?
張陽青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了然”和“你們還小不懂事”的笑容,順著樸小五的話說道:“哦,生死船啊,你看我們這一身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和董事長身上的力工短褂。
“我們就是干這個的,當然可以靠近,甚至有時候還需要上去搬運東西,你們家那邊,是不是對生死船有什么誤解?”
他這話說得極其巧妙,姿態擺得很高,仿佛自己對此司空見慣,甚至帶著一點“行業內幕人士”的優越感,然后用一種引導式的疑問,來套取孩子們所知的信息。
這種高級套路,幾個心思單純的小孩哪里能明白?
果然,那個個子最高的男孩,似乎為了想要解開這個答案,立刻搶著說道:“叔叔你們好厲害!敢靠近生死船!可我爸媽也說過,生死船分兩種,一種為‘死船’,一種是‘生船’!
死船里裝著的都是死人,可怕得很!只有生船里或許才存在活人?叔叔你們經常接觸,不知道這是不是謠言?”
張陽青心中一動,死船?生船?裝死人的船?可能存在活人的船?而且還只是可能?
這信息量可不小!
可目前沒有其他情報互相推敲,只能先記住。
察覺到小孩們疑惑的看著他,尋求答案,張陽青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副“你們還太嫩”的表情,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結合著剛才聽到的有限信息,開始即興發揮:
“嗯,可以這么說,但也不全是如此。”
他微微頷首,仿佛在肯定孩子們的說法,但又表示其不夠全面,忽悠還在繼續。
“生死船的秘密,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復雜一些,不過你們年紀還小,知道這些就已經夠了,知道敬畏是好事,等你們再長大一點,實力更強了,或許叔叔再告訴你們更多。”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完全否認孩子們的“謠言”,反而營造出一種“我知道得更多,但現在不方便告訴你們”的神秘感,既維持了人設,又避免了言多必失。
旁邊的董事長聽得內心直豎大拇指,佩服得五體投地:高!實在是高!這家伙,什么都沒透露,或者說了一堆聽起來很有道理實則全是廢話的‘總結’,
居然就這么輕描淡寫地套出了‘生死船’、‘死船’、‘生船’以及可能與‘活人死人’相關的關鍵情報!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他看著張陽青那副泰然自若、仿佛真是什么資深力工在教導后輩的模樣,再次深刻認識到,在玩心眼這方面,自己恐怕永遠都不是這個老六的對手。
這個時候,董事長已經徹底學乖了,他眼觀鼻,鼻觀心,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將“表演”的舞臺完全交給張陽青。
他知道自己在這方面的段位遠遠不及,與其貿然插話可能壞事,不如安心當個觀眾,看張陽青如何發揮他那三寸不爛之舌。
張陽青見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孩子們對他的“力工叔叔”身份和“見多識廣”的人設已然信服,便自然而然地轉換了話題,用一種看似隨意的閑聊語氣問道:
“話又說回來,你們幾個小家伙家住在哪一片啊?怎么跑到碼頭這邊如此危險的地方來玩?家里大人不擔心嗎?”
個高男孩似乎是個藏不住話的,立刻搶著回答,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抱怨:“叔叔,我們當然想回去啊!可是...可是‘巡山使’還沒離開我們回家的那片區域,我們現在不能靠近那里。”
巡山使!
又是一個關鍵名詞!張陽青和董事長心中同時一凜,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
個高男孩繼續解釋,按照他的說法,巡山使是不死山的特殊生物,有著強大的規則,但凡靠近它的生物,都會被無限削弱,那玩意很危險。
而且巡山使出現的地方,迷霧就好像是一道墻壁,濃的不像話,這些迷霧本身還帶著讓人頭暈、無力、甚至產生幻覺的負面狀態!
他伸手指向遠處某個特定的方向,張陽青和董事長順著望去,只見那片區域的霧氣果然與其他地方不同,濃稠得如同凝固的灰色墻壁。
以他們的目力,竟然完全無法穿透,看不清對面任何景象,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的規則力量隱隱從那邊彌漫過來。
張陽青和董事長對視一眼,心中明了,那片被極致濃霧籠罩的區域,必然就是巡山使盤踞之地,也是阻擋這幾個孩子回家的障礙。
不過,個高男孩三人的語氣和神態來看,他們雖然想回家,但似乎并不十分焦急。
張陽青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在這怪談世界,尤其是在不死山這種地方,生存法則與外界截然不同。
這里的孩童天生就擁有不俗的實力,雖說打他倆肯定不行,但其他天選者可是被打的嗷嗷叫。
這些孩子出門在外游蕩數天,對于他們的家庭來說,或許就像普通世界里的小孩出去玩了幾個小時一樣平常。
只要不是遇到生死危機,家里并不會太過擔心。
這種思維方式的差異,源于生存環境的不同。
然而,張陽青敏銳地注意到,那個單眼白男孩的神情與其他三人不同。
在聽到“回家”的話題時,他那只正常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明顯的渴望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他似乎已經出來很久了,估計家中的母親早已擔憂不已,只是他性格內向怯懦,并沒有像李鐵頭那樣直接說出來。
張陽青將這一切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分析出了當前的情勢:這一關,就是想辦法帶這幾個孩子回去,就能夠了解這里的情況。
而巡山使肯定不會輕易離開,這是對天選者的考驗,這里是提示,因為規則寫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