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阿寧,你到底有沒有時間觀念啊?!”王胖子手持魚叉,罵罵咧咧地登上漁船,“說好昨天就到,今天才姍姍來遲,怎么,是讓胖爺我在這兒喝海風呢?”
“要不是胖爺身上這身神膘頂著,要不是胖爺手藝精湛,早就餓死在這島上了!”
眾人聽他嘟囔了半晌,又瞧見他從背包里拎出一個碩大的塑料袋,里面裝滿了海鮮。
顯然,這都是王胖子島上求生的戰利品,只是這些海鮮賣相不佳,魚蝦大多被他捅得稀爛……
阿寧懶得理會王胖子的抱怨。再者,永興島上物資應有盡有,不過價格昂貴些罷了。
王胖子見阿寧不理他,氣沖沖地欲上前理論,可話未出口,目光便被幾個身影牢牢吸引。
“呦嗬!張爺!吳天真!你們竟然也在這兒!”
“哈哈!我王胖子可算找到組織了啊!”
他立刻邁開腿,疾步沖到吳邪身邊,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個結實的熊抱。
吳邪當場被勒得喘不過氣,支支吾吾地發出窒息般的聲響:“你大爺的……王胖子……呃呃……要……要斷氣了……”
“哈哈哈!吳天真你還是這么體虛啊!”王胖子大笑著松開吳邪,轉身便朝張曉走去,正欲故技重施,卻被蘇九兒一個冷眼瞪得縮回了手。
“咳咳,張爺,近來可好?有沒有想胖爺我啊?”
“得嘞!”張曉展顏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拍著胖子的肩膀揶揄道,“上次魯王宮您那肉盾當得可真叫一絕,硬生生扛住一波又一波攻勢,簡直是移動堡壘!這次海底墓之行,您可得再接再厲,務必把這‘最強肉盾’的金字招牌焊死在身上!咱們跟著您,必定能所向披靡,吃香喝辣啊!”
王胖子眼角微微抽搐:這他娘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上次當肉盾那是被逼無奈,這次能一樣嗎?當然不一樣!
“張爺您忘了吧?胖爺我上次說的是給小哥同志當一輩子肉盾!可這次小哥不在場,這肉盾的差事怎么也輪不到胖爺我頭上啊!”
“咳咳……”有史以來最健談的小哥同志——不,此刻是“健談”的張禿子——似乎被晾在一旁吹了好一會兒海風,顯得有些郁悶,按捺不住地清咳了幾聲。
瞧見張禿子拉長著臉,張曉便忍不住想笑,尤其想到他披上這另一重身份時的模樣,那畫面沖擊力堪稱爆炸。
他甚至能想象吳邪和王胖子那一刻的表情該有多精彩。
“哥們兒你誰啊?!”王胖子終于注意到了這位禿頭人士。
張禿子尚未開口,吳邪便熱情地介紹起來:“這位可是聞名世界的張專家、張教授!是阿寧特意請來分析海底墓的頂尖專業人士!”
聞聽此言,張禿子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洋洋自得的姿態。
然而這得意勁兒沒維持三秒,就被王胖子接下來的話噎了回去。
“哦——!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張‘磚’家啊!”王胖子笑得一臉狡黠,熱情地握住張禿子的手,大幅度地上下搖晃,激動萬分地說道,“胖爺我這輩子最佩服‘磚家’了!能把活的說成死的,死的說成活的!是不是啊,張教‘獸’?您應該也行吧?!”
“噗——!”
“噗——!”
此言一出,張曉和吳邪等人再也繃不住,笑出了鵝叫聲。
王胖子這張嘴著實犀利,如同抹了蜜又淬了毒,一番熱情洋溢的夸贊下來,直接噎得禿頭張半晌沒吭聲。
吳邪瞧著張禿子那副吃癟的表情,心中那叫一個痛快,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當初被他擠兌的場景。
玩笑歸玩笑,正事還得說。
吳邪趕緊打斷還想繼續整活的王胖子,笑呵呵地將張曉幾人拉到一邊,低聲密談起來。
吳邪先講述了魯王宮一行的始末:從初遇阿寧,到離開魯王宮;從三叔神秘失蹤,小哥不翼而飛,到金絲帛書被證實為贗品,潘子杳無音信……一樁樁、一件件,條分縷析地道出。
來之前吳邪也曾試圖聯系潘子,卻根本聯系不上。他甚至親自去了潘子家,結果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說到潘子失聯,吳邪神色凝重地強調:“我懷疑這事兒絕不簡單。大家務必小心提防阿寧這個女人。”
“三叔曾告誡過我,這海底墓極其邪門。他還專門提到過一種名叫禁婆的詭異生物,不僅能令人神智迷失,還能讓人……”話到此處,吳邪突然噤聲,因為他瞥見阿寧正冷著臉朝他們走來。
阿寧走到近前,臉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幾位開會怎么不叫上我?莫非……是心里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哼!”吳邪不滿地低哼,“牙尖嘴利!”
阿寧不屑地笑了笑,目光迅速轉向張曉和王胖子:“我們已經搜尋了兩片海域,目前只剩最后一片尚未探查。若還找不到,就只能仰仗二位了。”
“哦?你的意思是讓胖爺我幫你尋龍定穴?”王胖子頓時眉開眼笑,大大咧咧地說,“要是這樣……嘿嘿……得加錢!”
“用不著!”阿寧嘴角微揚,勾起一絲腹黑的笑意。
“你什么意思?!”王胖子立馬火了,“你請胖爺來,不就是讓胖爺幫你們找古墓嗎?”
阿寧壓根沒理會胖子的質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張曉,定位的工作還是交給你來吧?當然,你若是不想賺這份錢,我也可以交給王胖子的。”
“哦?原來搖錢樹是想看看我們誰更有本事啊!”張曉會心一笑,眼珠滴溜一轉,瞬間了然其意,“咳咳,我看胖爺對這筆生意挺上心,不如就把機會讓給胖爺吧!”
“畢竟,胖爺可是堂堂正宗的摸金校尉,找個海底墓還不是手到擒來?”
“接下來,有請胖爺大展神通,尋龍定穴!”
嗯?!
王胖子頓時傻眼了。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阿寧的意圖——分明是想讓他當眾出丑!
雖說他確是摸金校尉,精通尋龍之術不假,但這門本事多在崇山峻嶺間施展方顯神效,到了這茫茫大海上,可就未必靈光了!
“咳咳……”王胖子咧了咧嘴,底氣不足地開口,“那個……胖爺我仔細想了想,錢嘛,啥時候都能賺;機會嘛,以后還會有。所以胖爺決定了,還是請張爺出手吧!”
張曉挑眉推波:“胖爺可是正宗摸金校尉,找海底墓還不是手到擒來?”
見狀,張禿子立刻抓住機會,開始對王胖子又捧又踩:“胖爺您太過謙了!作為專家,我可就得說您兩句了。摸金校尉的尋龍術講究‘山川為脈,江海為絡’。您倒好,逢山擒龍,遇海就慫?這要是傳揚出去,豈不是砸了摸金一派的千年招牌?”
“專家不愧為專家,點評得既犀利又精辟啊!”吳邪壞笑著附和道。
阿寧同樣帶著促狹的笑意添了把火:“找到盜洞,我加價到二十萬美金。胖爺,這機會您可得把握住啊!”
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直攪得王胖子道心瀕臨崩潰,一張胖臉漲得通紅,仿佛能滴出血來。
最終,大腦與小腦激烈博弈,小腦取得了壓倒性勝利,將王胖子的自尊心推上了風口浪尖。
王胖子冷眼環視眾人,大手一揮,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甲板中央。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布滿玄奧符文的黑色龜甲,又摸出幾枚古舊銅錢,隨手將銅錢丟進龜甲,雙手捧起,竟如搖骰盅般搖動起來。
嘩啦啦——
嘩啦啦——
銅錢在龜甲內急速旋轉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哼!今兒個胖爺就給你們露一手真功夫,讓你們見識見識摸金校尉的手段!”
見此情景,眾人當場愣住,心中驚疑:難道王胖子真能在汪洋大海中尋龍定穴不成?
“糟糕!”
“完犢子了!”
吳邪眼見王胖子有模有樣地擺開陣仗,口中念念有詞盡是些晦澀難懂的口訣,直接被這架勢鎮住了。
“難道……我們真要被王胖子打臉了?”
“不會吧……不會吧?!”
不僅吳邪不淡定了,就連張禿子眼中也掠過一絲不確定的驚疑。
阿寧倒沒太大反應,只是饒有興致地瞪大眼睛,欣賞著王胖子的“神操作”。畢竟對她而言,無論誰先找到海底墓入口都無關緊要,最終得利的終歸是她。
就在這屏息凝神的時刻,
張曉笑瞇瞇地,云淡風輕地來了一句:
“無所謂,他會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