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隱匿在鄉野之中,跟著朱閑一起入土。
那將是儒學的遺憾!
方孝孺自問,自己算是天賦異稟,但是他見過朱閑以后,方知何為真正的天賦。
那簡直是妖孽般的存在!
方孝孺只覺得,如果自己有朱閑那樣的天賦,一定會辭官,整天閉門不出,專心研學,非做出幾部曠世大作不可!
但是朱閑呢?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睡大覺。
這特么的……
方孝孺恨不得把朱閑的天賦,直接奪舍過來!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方孝孺由衷的覺得,朱閑每睡一個懶覺,都將是儒學的一大損失!
一想到這,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好無奈的輕嘆了一聲。
宋濂見狀,緊忙說道:“不用氣餒,我看過你最近的文章,已經大有長進,切不要被朱閑挫敗到了……他,并非常人,不是咱們能相比的。”
“師父不用擔心,我不會感到挫敗的,我……早就習慣了。”
方孝孺苦笑著說道。
的確是早就習慣了。
誰讓朱閑是天授英才呢?
自己還能如何?
在朱閑面前,他已經毫無攀比心了,只剩下無奈!
“如此便好。”
宋濂這才滿意的頷首,看來方孝孺跟著朱閑,的確長進了很多,也不枉費自己的良苦用心。
這時,宋濂又開口道:“那好,你重新潤色一下這篇文章,加上自己的贊語,給你那些故友發去,讓他們全幫著朱閑揚名!”
“什么?這……”
方孝孺聞言,卻是稍顯猶豫的說道:“師父,這是不是太露骨了些,不太好吧?”
更直白的話,他沒敢說出口。
那便是,這樣是不是顯得太諂媚了?
畢竟自己師徒倆,一向富有清名。
宋濂還向來正直。
這樣有點不太好吧?
“你啊,看來還是沒沉淀好,如今不適合復出。”
沒成想宋濂聞言,卻是搖頭笑道。
“為何?”
方孝孺疑惑的問道。
宋濂苦口婆心的說道:“你這圣賢書都白讀了?連舉賢不避親的道理都忘了?”
“朱閑的確才華過人,你為他揚名,有何不可?”
“那才是為士林做出了貢獻!”
“這……師傅說得對,是弟子目光短淺了。”
方孝孺瞬間反應過來,慚愧的拱手說道。
自己還是被朱閑影響的太深了,雜念太多,行事反倒有些偏頗起來。
自己這樣想,的確是錯的。
這時宋濂又接著說道:“而且說實話,為師的確有拿此事,交好朱閑的想法。”
“什么?”
方孝孺瞪大了眼睛。
“這有什么問題嗎?”宋濂輕笑道:“朱閑以后必定會位極人臣,你此時與他交好,陛下也會重新啟用你,以后你在朝堂上,也能有番天地……”
“話雖如此……”
方孝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一說一,宋濂這個想法,的確沒錯。
他如今也算看明白了。
別看朱元璋厭惡了自己,但其實只要朱閑可以幫自己說情,朱元璋的態度馬上就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在朱元璋眼里,誰若是和朱閑為敵,那就是和他為敵。
誰若是和朱閑交好,那便能得到他的青睞。
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去給朱閑揚名,如果此時不盡力,那必定會讓朱元璋更加厭惡自己。
但是反之……
如果自己趁機好好表現,那便能重回朝堂了。
但是這樣做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宋濂見狀,正色道:“傻孩子,為師問你,如果朱子孔孟現在復活,讓你去傳揚他們的新作,你是否愿意?”
方孝孺一怔,果斷的點頭說道:“那當然愿意了!”
“那不就完了嗎,你心里也清楚,朱閑將來必有圣人之資!如今讓你去傳揚圣人的文章,你有什么好瞻前顧后的?”
“這……”
方孝孺一時間都無言以對了。
而宋濂也沉默不語地看著他。
過了許久……
方孝孺才重重的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弟子這就為朱閑寫文,傳遞下去!”
“嗯,如此甚好,那你慢慢寫,為師先去安排一下,連夜將此書送出去,越早越好!”
宋濂欣慰的頷首,接著先行離開了。
方孝孺輕嘆了一聲,心中百感交集的寫了起來。
但是寫著寫著,他忽然抬起頭來,狐疑的嘀咕道:“師傅這話,怎么有點又當又立的感覺啊?”
但是剛嘀咕完,他就猛的回過神來,自己這是在非議師傅啊!
他緊忙搖了搖頭,心虛的環視了一圈,確定沒人后,才繼續奮筆疾書起來。
與此同時……
劉伯溫府上。
徐達和藍玉正百無聊賴的來回轉悠。
劉伯溫則埋頭苦寫著什么,過了許久,他才長舒了一口氣,將寫完的文章遞給了二人,開口道:“二位請看,這樣寫過關嗎?”
“哎呀,誠意伯哪里的話,我們這些武夫哪看得懂啊。”
藍玉瞬間轉過身來,緊忙接過宣紙。
但是卻看都沒看,徑直遞給一旁的藍春說道:“春兒,快拿回家謄抄個幾十份,給咱各地的老友送過去,罷了……干脆多寫點,別停,多余的就給百姓們發下去。”
劉伯溫見狀,輕笑著說道:“二位為了給朱閑揚名,真是有心了,還特意跑這一趟,其實差個下人過來就好。”
“呵呵,畢竟是自家女婿的事,還是得親自盯著點。”
藍玉笑著說道。
“辛苦誠意伯了,我們這些武夫,實在不會寫這些,只能勞煩你了。”
此刻,徐達也拱手說道。
剛從朱閑那里離開,二人就一陣頭大。
給朱閑寫文章……
他們這種大老粗哪里會?
就是讓自己府上的師爺去做,也得他們兩個復述一遍,論學的所有內容。
這……也有點難啊。
難不成就這么放棄了?
那當然不行了!
這可是為自家女婿揚名,自己二人身為朱閑的岳父,此時怎能不力挺一把?
最后二人一合計,索性來到了劉伯溫府上。
反正自己那些師爺的文才,也肯定不如劉伯溫。
因此就一直等到了現在……
“二位謬贊了,我只怕自己寫的一般,畢竟論起文采,我遠遜于宋濂兄和善長兄啊。”
劉伯溫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