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那不是曹國公的兒子,李景隆嗎?他為何會在朱閑身邊?”
“哎,還真是那個小魔王。”
“他竟然成了朱閑的隨從?”
“什么跟什么,沒聽他稱呼朱閑為師傅嗎?那是弟子!”
“弟子跟隨從有什么區別嗎……”
“可他今兒怎么這般有禮數,這還是那個紈绔公子嗎?”
眾人見狀無不詫異。
要知道,李景隆可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混世魔王。
縱馬踏街都是家常便飯,何曾對百姓這般客氣過?
如今在朱閑身邊卻這么服帖,活像個乖巧隨從似的。
真是見了鬼!
他拜朱閑為師以后,變化也太大了吧?”
“要說,朱閑先生這調教弟子的本事是真厲害,往日里,就連李景隆他爹都管教不了這個兒子!”
“我家那臭小子,要是也能拜入朱閑先生門下多好!”
一時間,圍觀群眾們紛紛面露艷羨,低聲議論道。
就連李景隆這種京城大紈绔都能讓朱閑調教城這樣,他的本事,自然無需多言。
百姓們個個都盼著,朱閑能調教下自己的孩子。
此刻,在眾人看來,朱閑就像是絕世名師般的存在。
“公爵之子,才可以做朱閑的徒弟,這門檻簡直是……”
解開見此情景,五味雜陳的輕嘆了一聲。
又看向自己身旁的解縉,心中更是苦澀。
以解縉的天賦,的確是名動一方的神童,即便身在江西這種科考大省,也有許多名師大儒爭,相想要收他為徒。
解開原本想著,自家雖然沒什么背景,但憑著解縉的資質,未必沒有機會,讓朱閑收他為徒。
但如今一看,做人家徒弟的門檻,竟是公爵之子!
解縉奮斗的終點,可能都不如人家的起點。
解縉,當真還有拜朱閑為師的可能嗎?
解開只覺得絕望不已。
“父親不用煩憂。”
解縉的臉色雖然也有些難看,但他還是強扯出一抹笑容說道:“即便孩兒不能拜朱閑先生為師,但可以研習他的文章,也很滿足了。”
“那孔子仙逝這么多年,我等如今仍能研習他的學問,這也沒什么不同的。”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都怪為父沒用!”
解開愧疚地垂下了頭。
“真的不打緊。”
解縉故作灑脫地說道。
這時……
朱閑正如同狀元跨馬游街似的,在群眾艷羨的注視下,朝著胡惟庸的那座府邸行去。
隨著迎親隊伍靠近,只見那府邸周圍,早已清場。
親軍都衛府的好手,恭敬的站在兩邊。
朱元璋,則滿臉笑意的站在府門口親迎!
朱閑的迎親隊伍一到,隨行之人立刻翻身下馬,跪地拜道:“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閑也徐徐下馬,輕嘆了一聲,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
只見朱元璋雙手負立,馬皇后緊挨著他,二人看著,就像是一對普通農家在見證兒子成婚的老夫妻一般。
但周遭跪倒一片的朝廷大員,卻是把兩人襯托得威儀萬千。
朱閑見狀,心中又是一陣嘆氣,果不其然……
自己這位便宜老爹,正是大明的開國皇帝。
朱元璋!
下馬以后,他并未跪地,而是跨步上前,拱手喚道:“爹,娘。”
“傻小子,不錯,有老子曾經的風范!”
見朱閑居然直呼自己為爹,朱元璋放聲大笑,笑聲里蕩氣回腸。
他頗感欣慰的拍了拍朱閑的肩膀,轉頭對身旁的李善長等人,得意的說道:“看吧,咱早就說了,咱這兒子絕非尋常人,你們還質疑?”
李善長等人緊忙附和:“天佑大明,天佑陛下,得此英才。”
“什么情況?”
朱閑狐疑的問道。
“呵呵,不過是陛下與我等打了一個賭。”李善長緊忙解釋道。
這話的確不假。
朱閑來之前,眾人便在揣測,朱閑得知朱元璋的真實身份后,會是怎樣的反應。
有人說會大驚失色,有人說會狂喜不已。
畢竟,對于朱閑而言,此事的確太過離譜。
自己的爹,居然是大明的開國皇帝?
就是當場暈過去都不稀奇。
可朱元璋卻篤定,朱閑不可用常人的眼光視之。
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他們萬萬沒想到,朱閑居然只是稍有詫異,便恢復如常,甚至連跪拜之禮都行,直接喊了一聲爹……
這個反應,著實超乎了眾人的預料。
其實不光是眾人,就連朱元璋自己都沒有料到,朱閑會如此淡定。
他還曾暗自擔心,如果自己的身份揭曉,他們父子間會心生嫌隙,從此生分了可如何是好?
朱元璋雖然坐擁天下,乃萬民之主。
但他作為一個貧民出身之人,其實從未經歷過刀光劍影的皇室紛爭,因此格外的重視親情。
尤其是雙親早亡,兄姐相繼離世以后,他對親情更是愈發看重了。
故而他才會分封諸子,把他們派去各地,甚至動用舉國之力來供養宗室,不準他們從事生產營生。
一來是怕子孫們橫行霸道、與民爭利,畢竟憑借皇室成員的地位,無論他們涉足哪個行業,老百姓都不敢和他們相爭。
最終只會擾亂大明的經濟。
二來也是舐犢情深。
他生怕子孫們受一點委屈,想給他們世代安享富貴的生活。
但與此同時,由于皇帝的身份,其子孫們和他相處之時,終究難以像尋常百姓家的那般純粹。
子孫們各有各的算計。
他也無力周全。
唯有太子朱標,自幼陪伴在他身邊,一直協理政務,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儲君,完全不存在任何利益糾葛。
因此還能一直保持著親情。
也正因這份親近,讓朱元璋對朱標愈發信任倚重。
朱閑的出現,對他來說,就像是多了一個親生兒子。
對,就是真正的親生兒子。
他每次與朱閑相處時,都有種真正的父慈子孝的感覺……即便這個兒子經常氣自己。
但是朱元璋也打心眼里,非常珍惜這份情誼的。
他也不敢確定,在揭曉了自己的身份以后,這份親情,是否會變質。
畢竟世事難料!
他一直隱藏真實的身份,也是有這層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