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蘇凌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此刻竟然完全無法掙脫古月娜的鉗制。
那雙看似柔弱的小手,此刻卻如同鐵鉗般牢固。
“難以置信。”
古月娜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就去吃個早餐的功夫——就一頓飯的時間——你就敢把我丟下,一個人跑到這種鬼地方來?”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后怕和憤怒。
“蘇凌,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會生氣?是不是真的以為,不管你怎么對我,我都會像條狗一樣跟在你身后,搖尾乞憐?!”
古月娜說到最后,聲音幾乎是在嘶吼。
她是真的怕了。
當她在食堂里吃完最后一口海鮮面,開開心心地想著“凌應該快回來了吧”,然后跑回客房卻發現空無一人時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人被扔進了冰窖。
不,比冰窖更冷。
是絕望。
她發瘋似的找遍了整個天水學院,甚至用精神力覆蓋了整座天水城。
沒有,哪里都沒有蘇凌的氣息。
那一刻,古月娜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走了。
他又一次,丟下了她。
就像前世那樣,就像在拍賣場那次那樣他總是這樣,總是自作主張地為她“好”,總是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累贅,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她推開。
“我告訴你蘇凌,”古月娜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但那平靜之下隱藏著更加可怕的危險,“你的命是我的。”
她的紫眸中閃過一絲銀色的紋路,那是屬于古月本體的神性在蘇醒。
“我不允許你死——不允許你為了什么狗屁魂環,跑到這種地方來送死!”
古月娜太清楚極北之地深處有多危險了。
極北三大天王——冰天雪女雪帝、冰碧帝皇蝎冰帝、泰坦雪魔王。
每一個都是修為超過三十萬年的恐怖存在。
蘇凌確實有底牌——毀滅之劍、毀滅神裝、神王級的精神力。
但那些底牌哪一個不需要付出代價?燃燒靈魂?消耗本源?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而且就算他真的能殺死雪帝,之后呢?
重傷之軀,在這零下幾十度的極北之地,他能走多遠?
古月娜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想,就會控制不住地哭出來。
“喂喂,冷靜一點。”
蘇凌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看著古月娜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紫眸,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不是疼的,是嚇的。
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古月娜這副模樣。
兇惡,強勢,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這和他記憶中的小傻龍完全不同。
蘇凌嘗試著伸出手,想要像往常那樣將古月娜抱進懷里安撫。
然而他的手剛抬起,就被古月娜毫不留情地拍開了。
“啪!”
清脆的響聲在風雪中格外清晰。
古月娜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軟化。
“冷靜?蘇凌,你覺得我現在能冷靜嗎?”
她松開抓住蘇凌衣領的手,任由他重新摔回雪地。
然后她轉過身,背對著蘇凌,銀色的長發在風雪中飛揚。
“你知道當我發現你不見了的時候,我在想什么嗎?”
古月娜的聲音很輕,卻讓蘇凌的心臟狠狠一抽。
“我在想……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就像在拍賣場那次,就像在蘇府那次——你總是這樣,總是用那種‘為我好’的理由,把我推開,把我丟下。”
她頓了頓,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蘇凌,我不是寵物。
不是你高興了就抱抱,不高興了就丟開的玩具。”
蘇凌沉默了。
他躺在雪地里,看著古月娜小小的背影,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愧疚,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心疼。
“對不起。”蘇凌低聲說。
這是他第一次對古月娜說這三個字。
古月娜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紫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但很快,那光芒又被更深的委屈和憤怒取代。
“對不起?”她重復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笑聲里滿是諷刺,“蘇凌,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你對我做的一切嗎?”
她一步步走到蘇凌面前,蹲下身,與他視線平齊。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我要的是你活著——好好地活著,陪在我身邊,而不是一次次地跑去送死!”
蘇凌看著古月娜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洶涌的情緒,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積雪。
“我知道極北之地危險。
但我必須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需要力量,需要能夠保護自己、保護身邊人的力量。”
他頓了頓,看向古月娜。
“因為只有我變強了,才有資格保護你。”
古月娜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所以……”古月娜的聲音低了下來,“所以你才這么急著要獲取第三魂環?才要冒險來極北之地?”
蘇凌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然后朝著古月娜伸出手。
“走吧。
既然你跟來了,那就一起。”
古月娜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握住。
她氣哼哼地別過臉,小尾巴在身后豎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不好惹”的低氣壓。
“混蛋。”
古月娜小聲嘟囔著,還是跟上了蘇凌的腳步。
她刻意落后幾步,與他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既不會跟丟,又不會顯得太親密。
“居然騙我……都是你的錯,害得我的心都變得越來越不純潔了。”
她想起剛才踹蘇凌那一腳時,心中那一瞬間的恐慌。
明明應該生氣,應該狠狠教訓這個總是自作主張的混蛋。
可當看到他吐血倒飛出去的時候,她的心臟還是狠狠揪緊了。
“該死……”古月娜咬了咬下唇,“我是不是真的沒救了?明明他這么過分……”
蘇凌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古月娜的情緒波動。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