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長老臉色變幻，顯然內心正在劇烈掙扎。沈文也不催促，只端起茶盞，慢慢啜飲。
良久，赤炎長老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他站起身，對著沈文鄭重抱拳。
“沈宗師所言……確有道理。”
他收起那卷記載前兩變的赤紅玉簡，至于魔核和藥材就留下了。
“此事關系重大，非赤炎所能決斷。請宗師稍候數日，我即刻傳訊回谷，稟明谷主與長老會。”
“無論結果如何，焚炎谷必盡快給宗師一個答復。”
沈文點了點頭。
“可。”
赤炎長老不再多留，匆匆告辭離去。
曹穎從屏風后走出，望著赤炎長老遠去的背影，輕聲道：“夫君覺得，焚炎谷會答應嗎？”
“他們會答應的。”沈文把玩著那枚火焰令牌，語氣平淡，“唐震不是迂腐之人。一個未來的異火執掌者，遠比一套束之高閣的秘法有價值。”
“況且……”
他抬眼，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他們既然找上我，而不是丹塔其他老牌八品，就說明他們已權衡過代價。
我開出的條件，還在他們心理底線之上。”
曹穎聞言，嫣然一笑：“那便等著好消息吧。”
……
第二日，赤炎長老果然再次登門。
這一次，他臉上帶著幾分輕松的笑意，顯然以為事情已有了眉目。
他在客廳落座，對沈文拱手道：“沈宗師，我已將您的意思傳回谷中。谷主與長老會商議后，原則上答應了。”
沈文抬了抬眼皮：“原則上？”
“是。”赤炎長老忙道，“完整的天火三玄變可以交給沈宗師參詳。只是……有兩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說。”
“第一，火菩丹的煉制，需沈宗師親自移步焚炎谷。
少主傷勢不穩，經不起長途跋涉，且谷中有一處地火精華充沛的丹室，對煉制此丹或有裨益。”
赤炎長老觀察著沈文的神色，繼續道，“第二，我谷秘法畢竟傳承多年，外傳終需一個名目。
谷主的意思是，沈宗師若想參悟完整秘法，需先通過長老會設置的一項簡單考核，也算是對谷中上下有個交代。”
他說完，便等著沈文回應。
沈文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然后，他轉過臉，看向侍立一旁的曹穎，平靜道：“穎兒，送客。”
赤炎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曹穎也微微一怔，但立刻反應過來，面上笑容不變，對赤炎長老做了個請的手勢：“赤炎長老，請。”
“沈宗師，這……”赤炎長老急忙起身，臉色變了，“這是何意？條件我們可以再商量……”
沈文站起身，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
“對了，”他對曹穎補充道，“將昨日赤炎長老留下的那枚七階魔核和三株千年火靈草，原樣包好，一并還給赤炎長老。”
他目光轉向臉色已有些發白的赤炎長老。
“從今日起，凡焚炎谷弟子來訪，不必通傳，一律不接待。這火菩丹，我不會幫你們煉了。”
“沈宗師！”赤炎長老急了，上前一步，“可是覺得條件苛刻？考核之事只是走個過場，以宗師的能耐……”
“去焚炎谷可以，但考核？”沈文搖頭，打斷他的解釋。
他看著赤炎長老，眼神里沒什么情緒。
“或許，你們可以試著去找兩個靈魂力量強些的七品煉藥師，碰碰運氣。
對我來說，天火三玄變并非不可或缺之物。”
“我感興趣，只是因為手中有異火，想看看這秘法有何玄妙。
但這不代表，我需要聽從你們的安排，去應付什么長老會的考核。”
沈文頓了頓，語氣更淡。
“別忘了，是你們焚炎谷求到我頭上，想救你們少主的命。
不是我沈文，求著你們要那天火三玄變。”
他說得直白。
天火三玄變再好，也不過是一門爆發秘法。
以他八品煉藥師的身份，想在丹塔乃至中州搜集類似的秘法，絕非難事。
至于考核？
他自然不怕。焚炎谷內，只要不是那位閉關的老祖斗圣親自出面，以他如今的實力，獨自壓下整個焚炎谷也并非虛言。
但他憑什么？
又不是蕭炎那般，對這天火三玄變勢在必得，甚至關系到后續佛怒火蓮的融合。
對他沈文而言，這秘法有則錦上添花，沒有，也無關痛癢。
赤炎長老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紅交加。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沈文已不再看他，對曹穎道：“送赤炎長老出去吧。”
曹穎點頭，對呆立當場的赤炎長老微笑道：“長老，請。”
赤炎長老最終深深嘆了口氣，知道事已不可為。
他收起曹穎遞還的玉盒，對著沈文背影抱了抱拳，頹然轉身離去。
客廳內安靜下來。
曹穎走回沈文身邊，輕聲道：“夫君，就這么回絕了？焚炎谷那邊……”
“他們會再來求的。”沈文語氣肯定，“唐震不是蠢人。
等他女兒情況再惡化些，或者他們遍尋七品煉藥師無果后，自然會想明白。”
曹穎皺眉道：“可焚炎谷畢竟是中州的一大勢力，要是與其交好的話，對于我們勢力發展有好處！”
沈文挑眉道：“穎兒，你想得太簡單了，就如赤炎為什么會找上我，而不是找玄姨，天雷子和玄空子？”
“不就是認為我比較好說話，好拿捏。如今我們根基未立，要是我們就給別人留下這好印象。”
“往后需要與這些勢力交往的時候，到時候花費的功法會更多！”
曹穎也是聰慧，畢竟是從大勢力出來的，很快就明白這里面代表什么？
簡而言之，就是格調。
要是在前面格調就被落下了，后面需要花費的精力就更多，關鍵是。
沈文又不是什么野路子出來，亦或者山旮旯地方出來的小角色。
本身就是丹塔的天驕，再加上八品煉藥師，沈文說的對。
無非就是覺得他根基未立，再加上年少想要拿捏一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