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沒有著急回家讓魏子衿頒獎。
而是駕車直奔銀行,取出厚厚一沓現金,塞進早已備好的信封。
夜幕降臨,王曉亮約上黃學禮,今天他們找了家上檔次的餐廳。包廂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光,餐桌上餐具錯落有致。
同樣的菜肴只是換了個名字,換了個盤子,換了個份量,換了個地方。
價格卻比小店高出了一倍還多。
王曉亮將那個沉甸甸的信封遞給黃學禮。
黃學禮接過,放進了外套的里面的口袋。
王曉亮不禁想起了周強每個月給黃學禮信封的場景。
恍若昨日。
但他覺得周強已經好久沒有出現在自已的身邊了。
這個知心的朋友,不知現在過得如何。
還能不能吃上飽飯,還是又回到了曾經的艱難的歲月。
他知道,這是因為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把這種感覺放大了。
其實周強失蹤并沒有多久。
“來,為江創學生平價超市的圓滿成功,干杯。”黃學禮舉起了酒杯。
“只有結束才能評判成功與否。從這點上看,我們的合作賺錢了,我們的合作結束了,我們的合作也成功了。”
三人碰杯,酒液在杯中輕晃。魏子衿今天格外興奮,跟著喝起了白酒,臉頰泛起紅暈。她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望向黃學禮。
“黃哥,你將來肯定能執政一方!你對未來預判的能力,太強了!”魏子衿由衷地贊嘆。
王曉亮跟著點頭,他心底也認同。黃學禮的眼光和謀略,確實是天賦異稟。
黃學禮擺擺手,臉上掛著他慣有的謙遜:“那得看我有沒有這種命,我現在越來越相信運氣了,運氣成分太重要了。執政一方不是靠努力就行的。不過,這是我的理想,我只管努力,朝著那個方向奔,成不成,還得看老天爺。”他在自已人面前,毫不避諱他的野心。
“黃哥,我單獨敬你一個,這次多虧你,以后還得請你繼續幫我。”魏子衿雙手端著酒杯。
“客氣了。自已人,別這樣。”黃學禮馬上跟著舉起酒杯。
兩人喝干,吃了幾口菜。
“那你覺得我接下來要注意些什么?”
“這種時候,我沒有經歷過,但我覺得最是要謹小慎微,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反正我現在升了個小官,就是這么做的。”
王曉亮聽著黃學禮的話,心里琢磨。黃學禮這話,讓他想起了命書上的:“眾悅者,氣運亨也,然險亦伏于側矣。”這和黃學禮現在說的,其實是同一個道理。越是風光的時候,越要小心謹慎。
魏子衿沒想那么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未來的憧憬。放下酒杯,她問黃學禮:“黃哥,接下來我和蕭莫怎么談?國慶節他都催好幾回了。”
黃學禮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不疾不徐地開口:“你就跟他說,臺里不放人,你也不敢得罪臺里。合作可以,咱們一場一場來,明碼標價。利潤怎么分,讓他看著辦,先試幾場水。真有他說的那么好,咱就接著干;要是不守信用,立刻打住,不拖泥帶水。”
魏子衿聽得連連點頭!她又問:“那直播帶貨,有什么要注意的嗎?”
黃學禮笑了,看向王曉亮:“你問錯人了吧?這方面,你男人才是行家。”
魏子衿轉頭看王曉亮。王曉亮心里一動,反應了過來,他琢磨片刻:“黃哥說得意思我明白,直播帶貨,和咱們開超市賣東西一個理兒,不過是換了層皮。核心沒變,就是保證質量,把好東西推給粉絲,這是底線。不能吹牛,不能讓廠家忽悠。所有產品,咱們都得摸清老底。最好是大品牌,大廠出的,這樣問題才少,后續出了問題才有保障。”
黃學禮在一旁看著,等王曉亮說完,他笑著點了點頭。他轉向魏子衿:“子衿啊,越是現在,越要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尤其是電視臺那邊,你現在是臺里重點,關系更要處好。我有個建議,條件允許,請個助理。你發工資,只為你工作,只對你負責,這樣不容易受外界的影響。”
魏子衿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曉亮就行!”她最信任王曉亮,他在身邊還能隨時提醒自已,比誰都靠譜。
黃學禮卻搖頭:“他最不行。他當你助理,太容易被電視臺的人抓辮子。公私不分,你很快就會難受。對外,像蕭莫那邊的事,曉亮完全能幫你搞定,外面的人不在乎這些。可臺里,不行。”
魏子衿瞬間明白了黃學禮的顧慮,她點點頭:“知道了,謝謝黃哥。”
黃學禮笑笑,端起酒杯:“我和曉亮是兄弟,你也是自家人,別老客氣。能幫上你,我心里也很痛快,你們也自覺點,賺上錢了,請我喝好酒,不過這樣的地方大可不必,小店更自在。”
“那當然,這還用說,曉亮時間長不見你,不和你聊天,能行嗎?”
王曉亮看著黃學禮,他太明白那句話背后的分量。黃學禮為子衿指點迷津,運籌帷幄。可他自已在工作中肯定無法如此的瀟灑自在。
第二天一早,王曉亮的手機響了。李蘭香的電話,聲音里透著客氣,又夾雜著一股親熱勁兒:“曉亮,起來沒有,最近累壞了吧!不好意思還得麻煩你,咱們公司股權變更和法人手續的事,您看今天方便去趟市場監督管理局嗎?我這邊都快準備妥當了。對了,子衿要是沒事,也一起來吧,辦完咱們一塊兒吃個飯,想她了。”
“咱們不是說好的嗎,放心,我不會變的,我現在就往市場管理監督局走。子衿最近工作忙,走不開。飯也免了,辦完手續我還有事。”
“行,那我等你,代辦的人前期手續也弄妥了,您過來直接簽字就行。”
抵達管理局,代辦人員果然把所有手續都備齊了,流程順暢得超乎想象。王曉亮只管在指定位置簽字就行,蓋章,很快,新的營業執照便拿到手。辦手續時,他才得知李蘭香的母親叫董紅梅,五十歲。
手續辦妥,李蘭香和董紅梅站在大廳中央,董紅梅手里捏著那份新營業執照,臉上是藏不住的喜色。王曉亮打了個招呼,算是告別,直接朝大門口走。
他不想再見到這對母女,以后能不見就不見。
他剛走到大門口,身后猛地傳來董紅梅焦急的呼喊,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慌:“王曉亮!王曉亮,快來!幫幫忙!”
王曉亮心頭一緊,霍然回頭。李蘭香站在那里,臉色刷白,雙手死死捂著肚子。她腳下,一攤水漬正迅速擴散,羊水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