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詭神天使體表特有的波動規律。
祂的翅膀上有著許多細密的紋路。
陳啟僅是遠遠的觀望著,就能隱約感知到了它體內蘊含的那種恐怖能量的流動軌跡。
每一次裂開,都是一次劇痛的煎熬,也是一次認知的突破。
靈魂裂開又愈合,愈合了再裂開。
這個過程反復循環,直到第二百二十九次。
這一次,陳啟沒再抬起頭。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天使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憤怒的氣息。
天使怒了。
祂顯然已經厭煩了陳啟這種反復的試探。
原本平靜懸浮的身體開始微微震顫,幅度不大,卻帶著撼動空間的力量。
眼球背后六扇翅膀扇動得愈發用力,不再是之前的舒緩,每一次扇動都透著不耐與戾氣。
驀地,空氣扭曲起來,沒有多余的征兆,純粹的力量碾壓讓周遭空間泛起漣漪。
陳啟來不及反應,便被狂風卷向天空,身體不受控制地翻滾。
下一刻,恐怖的威壓從四面八方涌來,比之前強盛數倍不止。
這威壓不再是單純的氣勢震懾,而是帶著實質性的毀滅氣息,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碾碎。
陳啟心中一沉,他清晰地感覺到,即便自己躲在夢境空間,這威壓也能精準落在他身上。
顯然,天使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耳邊響起帶有強烈怒意的囈語聲。
陳啟聽不懂具體意思,卻能猜到發怒的緣由,因為他的意識深處正發生著前所未有的變化。
本不該有異物存在的意識深處,此刻多出兩道清晰的烙印。
一道是豎瞳,瞳孔呈淡金色,透著消融一切的圣潔與威嚴。
其名為【神瞳】。
另一道是六翼,與天使翅膀的紋路如出一轍。
只是縮小了無數倍,懸浮在意識深處,散著微光。
起名為【神祇六翼】。
陳啟滿心驚訝。
按理說,詭神相關的事物大多自帶強烈的精神污染。
這類異物靠近,必然會被[辟邪保佑]自動擋在外面。
可這兩道烙印,就這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意識深處,沒有引發任何排斥,反而與他的靈魂隱隱相連。
冥冥中,他感覺到自己多了兩種天賦神通。
一種帶著極致的圣潔,仿佛能消融世間一切污穢。
另一種是飛行類天賦,同樣圣潔無比,能跨越空間壁壘,速度遠超尋常飛行能力。
這兩種天賦,與通過【白澤之瞳】學來的神通截然不同。
那些神通更像是后天習得的技能,需要刻意催動才能發揮作用。
而這兩種天賦,如同【白澤之眼】一般,是與生俱來的本能,無需刻意掌控,心念一動便能運轉。
除了這兩種天賦,陳啟還感受到了另一種東西。
一團淡淡的光輝,包裹著他的意識。
給人一種悲天憫人之意。
不含任何雜質,純粹而高尚。
神性。
這是陳啟能想到的最貼合的名詞。
他知道,自己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不說天使此刻已經暴怒,就算天使依舊平靜等待,以他現在的實力,也無法再獲取更多。
位格的差距擺在這里。
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再聰明也看不懂線性代數,他又何必強求。
念及此,陳啟不再猶豫。
天使的怒意越來越盛,威壓也越來越重,再拖延下去,恐怕連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正好,試試這剛獲得的飛行天賦。
“【神祇六翼】!開?。?!”
一聲低喝,陳啟心念一動,意識深處的六翼烙印瞬間亮起。
下一秒,一團圣潔無比的藍金色光芒從他體內爆發,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芒不刺眼,卻帶著溫暖的觸感,只是這溫暖持續了不過一瞬,便被突如其來的劇痛取代。
淡淡的溫熱從后背傳來。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撕裂感順著脊柱直達腦門,仿佛有人拿著六把鋒利的電鋸,同時切開了他的后背。
骨頭、肌肉、經脈都在被強行撕扯,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感知。
他下意識地想要痛呼出聲,卻發現自己在藍金色光芒的包裹下,別說發聲,連呼吸都做不到。
出于本能,陳啟想要催動體內的靈性運轉,緩解這極致的痛苦。
可他再次發現,體內的靈性此刻被完全壓制,如同被冰封的河流,紋絲不動,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陳啟懵了。
劇痛還在持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而他只能清醒地承受著。
要不是意識深處那枚【神祇六翼】的烙印隱隱發力,他恐怕早已當場昏厥過去。
可現在,他只能被迫保持清醒。
感受著后背被撕裂的痛苦,感受著骨頭與肌肉分離又重組的劇痛。
如果只是承受痛苦,他還能咬牙堅持,可更讓他心慌的是。
那只“大飛蛾”正撲騰著翅膀朝他飛來。
天使的速度極快,原本還在遠處的身影,此刻已經越來越近。
那股毀滅般的威壓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他的靈魂壓垮。
陳啟想走,可身體被藍金色光芒包裹,完全無法移動。
想反抗,靈性被壓制,連最基礎的防御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天使不斷靠近,感受著后背的劇痛越來越強烈,心中第一次生出無力感。
就在這時,接連六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陳啟耳中。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后背的骨頭斷了,心中一緊,可下一秒,奇異的明悟涌上心頭。
他隱約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從自己的后背生長出來,帶著淡淡的溫熱,與那劇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觸感。
我……我要長翅膀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等陳啟細想,驀地,一幕無比震撼的場景出現在他身后。
六扇巨大的藍金色翅膀,在同一時間從他的后背張開。
每一扇翅膀都有兩米多長,寬大的羽翼上覆蓋著細密的藍金色羽毛,透著炫彩奪目的光澤,卻不顯得浮華,反而帶著圣潔而威嚴的氣息。
翅膀的末端異常鋒銳,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劍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