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盛舒晴倒是一臉淡然，輕輕抿了口茶，語氣無奈：“娘，您也別太生氣了，人走茶涼，這本就是人情常態。今日這種場合，咱們本就不適合出現。”
這句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莊明月的怒氣。
她猛地一拍桌子，冷聲斥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東西！你到底是哪邊的？這是咱們盛家的家宴，我是管家的小娘，憑什么不適合出現？”
盛舒晴被這一吼嚇了一跳，勉強維持住鎮定，小聲反駁：“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既然如今二姐姐母女占了上風，咱們何必和她們針鋒相對？倒不如緩和關系，往后還能借她們的勢力……”
“閉嘴！”莊明月站起身，臉上滿是嘲諷，“舒晴，你是真糊涂還是裝糊涂？盛舒云那個賤丫頭巴不得把咱們徹底踩下去，你還想著緩和？笑話！就憑她能讓你過好日子？別天真了！”
盛舒晴被罵得臉色漲紅，低頭不語。
莊明月見狀，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目光依舊凌厲：“你給我聽好了，這種時候，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既然舒云如今得寵，那咱們就得學會見風使舵，主動示好。”
盛舒晴疑惑地抬頭：“示好？怎么示好？”
“你去接近舒云，”莊明月冷笑，“她不是馬上就要成親了么？你就抓住這個機會，替她跑前跑后，獻殷勤，討好她。讓她對咱們放松警惕，最好讓她帶你一塊兒參與她手上的生意。等咱們摸清楚她的底子，就能找到翻身的機會。”
盛舒晴有些猶豫：“可是……我怕她不會信任我。”
“她信不信是她的事，接近她是你的事！”莊明月語氣不容置疑，“別讓我再聽到半句廢話！去準備吧，這兩天找個借口上她院子，表現出你的誠意來。”
罵走了盛舒晴后，莊明月臉上的怒氣依舊未消，她拂了拂衣袖，站起身向盛啟南的院子走去。
剛踏入院門，她便看見盛啟南正由小廝攙扶著在院中緩步走動。
盛啟南臉色雖還蒼白，但精神頭卻好了不少。
莊明月見狀，直接上前道：“啟南，看來這幾天養得不錯，已經能下地了。”
盛啟南聽出她話中的意味，勉強擠出一絲笑：“是娘親照顧得好，孩兒恢復得快。”
莊明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兒子啊，如今舒云得了勢，啟北又要中舉，咱們母子處境艱難，你總該想想辦法吧。”
盛啟南聽了，臉色微微一變：“娘，您又有什么主意？”
莊明月拉著他坐到院中的石凳上，語氣轉為低緩：“舒云這丫頭雖然厲害，但終究是盛家的女兒。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和她對著干，而是靠近她，表現出你的謙恭，求她帶著你學經營商鋪。”
盛啟南愣了一下：“娘，二姐姐未必會同意。”
“蠢！”莊明月瞇了瞇眼，語氣多了幾分急切，“她同意不同意是一回事，你主動求學就是態度。你是盛家的兒子，名正言順地學經營，她還能拒絕你不成？”
盛啟南聽后，便語氣懶洋洋地道：“娘，我真的不想摻和那些事。二姐姐想管就讓她管吧，反正掙的錢還是盛家的，最后我肯定能分一份的。”
莊明月一聽，頓時怒不可遏，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你胡說八道什么！你是盛家的兒子，將來盛家可是要靠你的！怎么能任由別人騎到你頭上？盛舒云是個外嫁女，她憑什么掌管家業？”
盛啟南無奈地嘆了口氣，坐直身子，聳了聳肩：“娘，您消消氣。我可從來沒想過和她爭什么。再說了，她那么能干，不正好嘛？她管家，我花錢，咱們各取所需，不挺好的？”
他抬手拿起一塊水果，懶散地嚼著：“而且我也沒那本事去管商鋪，您讓我去學，不是白白添麻煩嗎？還不如讓我舒舒服服地做個紈绔子弟，這才是我擅長的事。”
“放肆！”莊明月氣得臉色鐵青，眼神里寫滿了失望與憤怒，“啟南，你是我的兒子！我辛辛苦苦養了你這么多年，你就給我這點出息？什么叫‘做個紈绔子弟’？你這樣，日后怎么在盛家立足？等我老了，難道你真打算一輩子靠舒云施舍過日子？”
盛啟南聽著這番話，微微皺眉，眼底卻多了幾分不耐煩。
他索性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莊明月面前，語氣雖然緩和了一些，但依舊透著敷衍：“娘，您別這么想。我真沒覺得丟人啊，只要有錢花，我才不在乎誰當家。您要是不放心，就讓五妹妹去爭吧，她不是比我更聽您的話嗎？”
“你……”莊明月被他這副態度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竟然讓我指望舒晴？！她是個女子，能指望什么大事？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是讓你這樣廢物點心地活著的嗎？”
盛啟南見母親氣得發抖，臉上卻毫無愧色，反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娘，您要是真覺得我廢物，那就別管我了。我也不想和誰爭，也不想折騰，求您讓我安生點吧。”
說完，他竟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勸慰的模樣：“再者說，您不是還管著家里的賬本嗎？想花點錢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何必非要盯著二姐姐那點鋪子呢？她愿意忙就讓她忙嘛。”
莊明月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徹底激怒，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是要氣死我啊！”
盛啟南一看她的模樣，有些慌了，連忙招呼小廝：“快！去叫大夫！”
“我不用你假惺惺！”莊明月推開他的手，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噙著淚，滿是失望地盯著他，“我這輩子算是白養你了！”
說完這話，她身體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后倒去，幸好旁邊的女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娘！”盛啟南急忙上前，伸手攙住莊明月的胳膊，語氣帶了幾分不自在，“您別激動啊，我就是實話實說而已，沒想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