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生氣了。”

    甄善身體微僵，瞳孔微微睜大，眸光晃顫不已。

    他的聲音……

    “你……”甄善定定地看著黑龍，喉嚨發澀。

    輪回多世，她遇過太多人，能在她心里留下痕跡的不多。

    顏煦，是她轉世后帶著牽掛的人之一，她永遠忘不了，冰冷的地下宮，那個傻傻守著她尸身的男人。

    甄善望著他金色的豎瞳，這些時日，他蠢蠢的行為與那個一臉狂拽霸道、實則又幼稚又熊的呆子越來越重合。

    真的是他嗎？

    黑龍見她眼眶發紅，尾巴也不甩了，整條龍十分焦躁，小心翼翼地舔著她，“善、善善……”

    甄善深呼吸，指尖發顫，但還是非常不客氣，一巴掌甩他龍角上，“給我化為人形。”

    黑龍有點糾結，對上她似兇狠的眸光，無奈嘆息一聲，純粹的黑色光團包裹巨大的龍身，光華褪去后，玉冠束發，黑發如瀑，玄衣神秘的男子出現在她面前。

    那張俊美到妖異的容顏似熟悉，又似陌生，甄善晃了晃神，總覺得他是顏煦，又好像多了什么，那種熟悉的感覺，很奇怪，奇怪到她都顧不得成神卷軸上突然發亮又瞬間滿格紅色的水晶心。

    黑龍金色眸子溢滿溫柔，神色是淡定，但心里卻慌得一批。

    顏煦：【她的眼神有點復雜，不會是猜到什么吧？】

    鳳清塵默了默：【她向來聰慧。】

    顏煦立刻決定了，反正她問什么，他都不會隱瞞，她真的猜到他跟容初是一人，他就說是鳳清塵他們卑鄙無恥霸占自己的軀體，就這樣。

    眾男：【……】

    要不是善善在這，他們現在就搞死他，臭不要臉的！

    甄善抿了抿唇，“阿煦？”

    顏煦眸光瞬間亮得比滿山洞的寶石還閃瞎人，若非他此時化作人身，那條龍尾該又要擺個不停了。

    他半跪在她面前，緊緊握著她的手，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善善，你還記得我。”

    甄善看他臉上不掩飾的真摯歡喜，雖有疑團，但不覺心軟了軟，將溫暖的柔荑貼在他的側臉，輕聲道：“怎么會不記得？”

    顏煦滿足地蹭了蹭她的手，喟嘆一聲，“我以為你不記得了。”

    甄善輕柔一笑，“不會。”

    默了默，她問：“你怎么會在這兒？”還保留了以往的記憶。

    顏煦眼底染上刻骨的悲涼和痛色，“想見，很想很想，我的神魂不愿回歸。”

    甄善心一窒，低低地輕喃，“傻子。”

    顏煦頭靠在她的膝上，嗓音沙啞到極致，一字一句，親手掀開最深的傷痕，“善善，對不起。”

    當年、是他親手殺了她。

    那血紅的一幕，他每每回想，心臟就如同被活生生撕開，神魂痛到絕望，因此，在那一世結束后，他怎么都不愿回歸本體。

    甄善輕撫他的頭發，“不怪你，阿煦，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

    真要算，也是她欠他。

    顏煦將臉埋在她的掌心，指尖溫涼的濕潤灼得她心頭酸澀不已。

    “如果當初，我沒有那么狂妄自大的話，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甄善跪坐在他面前，抱住他，閉了閉眼，咬牙切齒，“別傻，給看不得別人好的辣雞背鍋。”

    最初，天道就沒想要他們好過。

    特么的狗東西，好好的天道不做，非要當那專拆cp的惡毒王母，怪不得永生永世都是單身狗。

    天道：“……”

    踏馬老子被你男人控制，還要被你人身攻擊。

    你們夫妻倆這么能的嗎？

    顏煦聽出她的憤懣怒火，好笑的同時，心里有無力和無奈。

    他抱緊她，輕嗅她身上的溫暖馨香，感受肌膚下鮮活的生機，至少現在，他會以顏煦的身份，愛護她這一世。

    “顏煦。”

    “嗯，我在。”

    “先前玩我玩得很開心，嗯？”

    溫情過后，娘娘也沒忘秋后算賬。

    這男人，給他熊的，還裝成一只沒有入過世的傻白龍，天天占她便宜占得很嗨。

    整一個就是欠收拾！

    顏煦：“……”

    “善善，如果我說我不久前才恢復記憶，以前真的是一條天真不諳世事的龍，你信嗎？”

    某龍十分認真嚴肅地問道。

    甄善紅唇微抽，“你說呢？”

    顏煦淡定：“善善那么愛我，肯定非常相信我的。”

    甄善被氣笑了，揪著他的耳朵，“你的臉呢？”

    顏煦委屈，“善善，疼的。”

    甄善：“……”

    她以為自己是金魚記憶不成，會忘記先前一把能劈山的靈劍砍在他身上，連劍痕都沒砍出來這事嗎？

    顏煦捧心，“這兒疼。”

    甄善：“……”這么多年，還是不改半分的臭不要臉。

    祁御：【……】艸，比本尊還不要臉！

    言燁/鳳清塵：【……】莫名心酸地get到當年沒追到媳婦兒的秘訣了。

    甄善翻了個白眼，一巴掌就過去，“好好說話！”

    顏煦抿唇，看了她一眼。

    甄善瞪人，“你還委屈上了？”

    “你果然不愛我了！”

    顏煦生無可戀地躺倒在一堆寶石上，扒拉扒拉，將自己埋了進去。

    公子他不活了！

    甄善無語，“你幼稚嗎？有點龍的高傲行嗎？”

    “沒有愛情，都沒法活了，還怎么高傲？”

    悶悶的聲音從寶石堆了傳來，甄善直翻眼兒，默默地起身，打算去外面欣賞一下云海日落，詩情畫意一番，省得被某只龍影響了智商。

    媳婦兒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顏煦公子捧著心，腳步搖晃，一副活不久的病西施模樣。

    他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哄不好那種。

    某龍不斷瞥著洞口方向，做足了傲嬌的姿態，然而左等右等，媳婦兒似乎更喜歡大自然美景。

    自己還比不上一個破太陽？顏煦公子鼻子險些氣歪，世上怎么會有落日這種東西？

    哼，不理他是吧？

    他要是主動理她，他就把龍角削下來，給她往踩高蹺。

    一秒兩秒……

    “善善，你無不無聊，要不要玩踩高蹺？”

    某龍黑旋瘋一般刮到甄善身邊，笑得俊美又溫柔，金色眸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閃個不停。

    龍角什么的給媳婦兒玩，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是問題！

    言燁/鳳清塵/祁御：【……】

    黑龍神識中，滿屏彈幕全是一個字：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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