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紀元4724年，正月初一。
清晨六點，陳長生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不是鬧鐘，是那種帶著過年特有喜慶的、急切的、充滿活力的敲門聲。
“爸！媽！快起床！太陽曬屁股啦！”
是兒子陳子軒的聲音。
七歲的孩子，經過兩次基因優化后，精力充沛得像永動機，每天六點準時起床，從不賴床。
此刻他正站在院子里，對著三棟別墅大喊大叫。
陳長生睜開眼，看看身邊。
李靜還在睡，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昨晚她和親戚閨蜜視頻到很晚，凌晨才睡。
他沒叫醒她，悄悄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邊。
推開窗，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
遠處，社區里的中式別墅錯落有致，白墻黛瓦在晨光中泛著溫暖的光。
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大紅燈籠，貼著春聯，偶爾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和零星的鞭炮聲，炎黃文明不禁煙花爆竹，用的是清潔能源版，只有喜慶沒有污染。
“爸！”子軒又在喊，“爺爺奶奶那邊都開門了！就你們最慢！”
陳長生笑著搖頭，回頭看看李靜。她醒了，正揉著眼睛看他。
“這孩子，精力也太旺盛了。”李靜嘟囔。
“基因優化后都這樣。”陳長生說，“你再睡會兒，我去應付他。”
“不用。”李靜坐起來，“今天初一，得早起。等會兒還要去爸媽那邊拜年呢。”
八點整，陳長生一家三口收拾妥當，出門拜年。
三棟別墅并排而立，中間的花園打通了，形成一個私密的家族院落。
陳建國和張淑芬住東邊那棟，李國強和王秀英住西邊那棟，陳長生一家住中間。
此刻，兩邊的門都開著，老人們正在院子里忙活。
陳建國，看起來三十出頭，實際上六十二歲，正在貼“福”字。
基因優化后的他，腰背挺直，手腳麻利，完全看不出曾經是胃癌患者。
張淑芬在旁邊指揮：“歪了歪了，往左一點……再往右一點……好了！”
李國強，同樣三十出頭模樣，正在院子里擺桌椅。
王秀英在廚房里忙活，蒸籠冒著熱氣，飄出陣陣香味。
“爺爺奶奶過年好！”陳子軒沖進院子，挨個鞠躬，然后伸出雙手，“紅包！”
陳建國哈哈大笑，從兜里掏出幾個紅包。
“給，爺爺的，奶奶的，都給你！”
子軒接過紅包，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然后他轉身跑到隔壁院子：“外公外婆過年好！紅包！”
同樣的場景重復一遍。
李靜看著這一幕，悄悄對陳長生說：“這孩子，比咱們小時候幸福多了。”
陳長生點頭：“是啊。”
他們小時候，過年最期待的就是紅包，但最多也就十塊二十塊，還要被父母“代為保管”。
現在兒子手里的紅包，換算成購買力，相當于普通龍國家庭一年的收入。
但那又怎樣？
錢，在炎黃文明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那種無憂無慮的快樂。
上午九點，拜完自家老人，陳長生一家準備出門了。
今天要去的地方：龍國，鄂省，老家。
雖然在炎黃文明有了新家，但老家的親戚還在。
父母那邊有兄弟姐妹，岳父母那邊也有。
雖然移民了，但親情不能斷。
何況現在來往方便，反重力飛行器，十分鐘跨越太平洋，比當年回村串門還快。
“準備好了嗎？”陳長生問。
“好了！”李靜和子軒齊聲回答。
三人登上停在院子里的飛行器。銀色的流線型機身，無聲地升空，然后瞬間加速，消失在天際。
十分鐘后，鄂省某縣城。
飛行器降落在縣城中心的廣場上，這里已經被劃定為“炎黃文明飛行器臨時停靠點”。
廣場上已經停了幾十輛同樣的飛行器，都是回來探親的炎黃公民。
陳長生一家剛落地，就聽到有人喊：“長生！這里！”
是表弟李偉，李靜娘家的親戚，在縣城開了一家小超市。他站在廣場邊上，使勁揮手。
“偉哥！”陳長生走過去，兩人用力擁抱。
李偉看著陳長生，眼神復雜。
那是羨慕、好奇、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距離感。
“長生，你……你變年輕了。”李偉說。
陳長生笑笑。基因優化后，他看起來比李偉小了十歲，而實際上，李偉比他小三歲。
“走，回家！”李偉說，“我媽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殺了兩只雞，還專門去買了你們愛吃的臘肉。”
“太客氣了。”李靜說，“隨便吃點就行。”
“那哪行？”李偉擺手，“你們現在可是‘上面來的人’，不能怠慢。”
這話讓陳長生有些不舒服，但他沒說什么。
李偉家住在縣城老城區，一棟自建的三層小樓。
樓齡二十多年，外墻有些斑駁，但收拾得很干凈。
一進門，飯菜的香味撲鼻而來。
李偉的母親，李靜的姑姑，正在廚房里忙得滿頭大汗。
看到他們進來，她趕緊擦擦手迎出來：
“長生，靜靜，可算來了！快坐快坐！子軒呢？讓姑奶奶看看！”
陳子軒從爸爸身后探出頭，禮貌地鞠了一躬：“姑奶奶過年好！”
“哎喲，這孩子真懂事！”姑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從兜里掏出紅包，“給，壓歲錢！”
陳子軒看看爸爸，陳長生點頭，他才接過來：“謝謝姑奶奶！”
姑奶奶看著他，忽然愣住：“這孩子……怎么好像又長高了？還變白了不少？”
李靜笑道：“基因優化的效果。孩子做了兩次優化，身體素質和以前不一樣了。”
“哦哦，優化，聽說過聽說過。”姑奶奶點頭，但眼神里有一絲茫然。
基因優化，對她來說太遙遠了。
就像凡人對神明的想象。
十一點半，開飯。
一大桌子菜，雞鴨魚肉俱全，還有兩瓶好酒。
李偉特意開的，說是珍藏了五年的茅臺。
陳長生坐下，看看這一桌菜，再看看親戚們的臉，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桌菜，放在以前，是過年才能吃上的豪華大餐。
但現在在炎黃大陸，他們每天吃的都比這個好，農業島特供的新鮮食材，營養均衡，味道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