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凌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心跳如雷,剛才她一度懷疑聞硯知想殺了自已,實在是對方的臉色太臭了,她說一句,男人的氣壓就低一度。
想到這她停下腳步望向遠方,晚霞裝點山間畫,美得令人陶醉。
聞硯知這類人有著與生俱來的優(yōu)越感,即使他喜歡上一個女人,兩人成了男女朋友,他也不會丟掉架子卑躬屈膝地去哄對方。
因為戀情中的男女雙方都清楚,聞硯知不管從哪個方面出發(fā),身份地位皆壓女方好幾頭,這就導(dǎo)致女人在這段戀情里始終處于劣勢方。
這不是蘇挽凌想要的,即使拿下這樣的聞硯知,她能得到的東西也會少的可憐,只有打碎他的傲骨,將男人的優(yōu)越感拉下來踩。
這種反向操作,才能讓男人意識到不管怎樣,在這段關(guān)系中,他除了錢沒有任何優(yōu)勢,因為,她蘇挽凌看不上他這個人。
當(dāng)然這種操作會讓男人瞬間下頭,有些人會覺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可其中卻不包括聞硯知這樣意識和見解都頂尖的大佬,他們這類人其實特別清楚身份帶來的優(yōu)勢,與個人本身的魅力區(qū)別。
她收回目光心跳也恢復(fù)正常,邁著堅定的步伐逐漸走遠,成功從不是偶然,那是蘇挽凌冒著生命危險爭來的一條路。
主屋里的聞硯知坐在沙發(fā)上,周身煙霧繚繞,使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也沒人知道他方才有一瞬間起了殺心。
片刻的殺意不是沖女孩,而是骨子里優(yōu)越了三十幾年的驕傲,在被冒犯羞辱的瞬間近乎本能的反應(yīng)。
他吐出云霧伸手掐滅了煙頭,聞硯知清楚蘇挽凌這么做的目的,可女孩這次依舊用了陽謀,知道她想打碎自已的高傲又如何,人家這次沒有演戲說得是事實。
這也是他在聽到后,觀察完對方的表情會瞬間暴怒的原因。
聞硯知閉上眼調(diào)整心緒,伸手將茶端到嘴邊又放下,最終還是點燃了香煙,望著茶水眸色冷然地出神。
孫特助默默降低存在感,沉思的男人被震動聲響打擾,眼風(fēng)涼薄地掃過來,可手機卻響個不停,那方得知自已要被沒收通訊設(shè)備的聞淮寧炸了,打不通他哥的手機,只能一個勁地轟炸這位小可憐。
孫特助感覺自已太難了,面對先生越來越鋒利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問:“ 您弟弟打來的電話,接嗎?”
“ 接,”男人收回視線,聲音平淡無波。
屏幕上通話被接起,免提打開后少年壓抑怒意的聲音響起,“ 為什么罰雙倍你不愿意說,我可以不問,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轉(zhuǎn)達給我大哥。
五號晚我和挽挽約了嚴廖荀吃飯,她要投資人工智能的項目,這個飯局對她很重要,讓大哥一定要陪著去一趟?!?/p>
聞淮寧眉宇間寫滿了煩躁,感知到孫特助異常的安靜肯定是大哥也在,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商量:“ 如果大哥沒空,批我三小時的外出申請也行?!?/p>
“ 什么時候想清楚懲罰加倍,什么時候出來,”聞硯知閉上眼沉聲道,言外之意想不通這輩子就待里面,省得出來被人騙成智障。
“ 那陪挽挽去參加飯局的事,你嘟嘟…”男人瞥了孫特助一眼,他連忙掛斷電話,少年的急切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聞硯知看著黑屏的手機突然輕笑一聲,“ 呵,”他端起冷掉的茶一飲而盡,語氣莫名:“想讓我變成阿寧這樣,還真是…異想天開。 ”
他一時竟找不出詞來形容,原想說她膽比天大,卻突然意識到這話說過了,還不止一遍。
說她這是找死?
男人抬手對著燈光,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某種觸感,他還真下不了手。
聞硯知起身時,衣服的棉麻面料與沙發(fā)坐墊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走向臥房,在關(guān)門前的剎那,一句“茶葉換了”輕飄飄地落下,隨后那道高大的身影便被門扉徹底吞沒。
孫特助端起桌上裝著黑茶的紫泥小罐,將它放回到博古架上,從而選擇了一只手工錫罐中的烏龍茶,平放到茶桌上,才悄聲退了出去。
心不靜,關(guān)茶葉什么事。
夜幕降臨,某個男人氣得連晚餐都沒吃,就洗澡上了床榻,至于睡不睡得著,那就沒人知道了。
蘇挽凌卻神清氣爽地干了兩碗飯,惹得許嵐優(yōu)一個勁瞧她的神色,“ 進展如何,你倒是給句話呀?”
回來就說餓了,餐食送來酷酷干飯,問什么情況也不吱聲,她都快急死了。
“ 別這么焦躁,安心享受美食?!?/p>
許嵐優(yōu)聽得直瞪眼,壓低聲音道:“ 那可是聞硯知,伸根手指能碾死許家,死透透兒不帶詐尸的那種,我能不急嘛?”
蘇挽凌沉默片刻,端起紅酒連喝兩杯才停下,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成不成就看今晚了,”起身拿出戰(zhàn)袍進了浴室。
許嵐優(yōu)聽了這話終于冷靜下來,因為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這貨回來一直不吭聲了,合著心里也沒底。
可不嘛,她都不確定能說什么?
許嵐優(yōu)都快被她氣笑了,這死女人沒把握就說沒把握,自已還能笑話她不成,佩服都來不及呢,那可是聞硯知,再給自已重生兩次,她都沒狗膽敢肖想這位。
更別提還跟弟弟有一腿了,許嵐優(yōu)都想給閨蜜跪下了,簡直吾輩之楷模。
浴室里,蘇挽凌正進行一場精細的籌備。刷牙、洗臉、洗頭、洗澡只是基礎(chǔ),緊隨其后的,是繁瑣的頭發(fā)護理,再是面膜、手膜、腳膜的依次敷上。
最后,她將秘制的身體水細細涂抹,為皮膚補水,從發(fā)梢到指尖,無一處遺漏,每一個步驟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zhàn)役”做準(zhǔn)備。
基礎(chǔ)護理完成,真正的造型才剛剛開始。
她換上肚兜和冰絲白薄褲,外披一件淺灰道袍走到客廳,兩位早已等候的造型師迎了上來,她們是許嵐優(yōu)的專屬顧問,今晚特地來為她打理造型。
蘇挽凌拎起衣擺掂了掂,料子比她預(yù)想的更輕薄,她心下滿意,畢竟是夏天要是衣料厚重,未戰(zhàn)先汗,還談什么其他?怕是還沒靠近就先把人熏跑了。
負責(zé)服裝的錢蕘圍著她轉(zhuǎn)了一圈,伸手比了比衣袍的余量,“我心里有數(shù)了,換下來吧,很快改好?!?/p>
蘇挽凌回房換上睡袍,坐到梳妝臺前,另一位造型師楚清站在她身后,對著鏡子為她盤發(fā)。
尼姑頭既要利落,又不能緊貼頭皮,每一縷發(fā)絲的弧度都需精心調(diào)整,以最自然地襯出她流暢的臉型。
楚清手下動作不停,考慮到不能使用發(fā)膠或頭油,她全憑技巧固定一根發(fā)夾都沒用,確保整體清爽。
妝容上,她只用了眉粉輕掃,搭配肉粉色眼影。同樣色系的膏狀腮紅被點在鼻尖、臉頰和下巴,乳液質(zhì)地的膏體更貼合肌膚,在燈光下透出細膩光澤。
整體妝容干凈無瑕,于素凈中透出恰到好處的楚楚動人,與道服的典雅相得益彰。
“改好了,試試看合不合身,”妝造剛做完,錢蕘捧著修改好的道服走來,輕輕活動著酸痛的脖頸。
蘇挽凌起身換上,道袍妥帖地貼合了她的身形,襯著清淡的妝容與一絲不茍的發(fā)髻,原本看似樸素的衣服竟煥發(fā)出別樣的韻味。
兩位造型師不約而同地捂住了嘴,眼中閃過驚艷,她們先前還不理解這造型的用意,此刻看著眼前圣潔與誘惑交織的女孩,那種欲說還休的矛盾美感,二人才明白這套裝扮的精髓。
蘇挽凌轉(zhuǎn)身望著鏡中的自已,暗自期待: 欲望與男人心里的道,聞硯知,他會選什么?
許嵐優(yōu)已經(jīng)驚呆了,雖然創(chuàng)意是她提供的,可打死她也想不到,閨蜜穿起來能色成這樣。
沒錯,就是色,這套造型在有心人眼里簡直色到?jīng)]邊了,純潔心靈與肉體的欲望,這誰能把持得???
她不禁默默為被姐妹盯上的聞硯知點了根蠟,他很強,但她挽姐也不是吃素的,走著瞧吧。
四合院的檐角在深藍色的天幕下勾勒出沉靜的剪影,檐下懸著的燈籠透出暖黃的光,那光暈溫柔地浸染著院墻外的青石小徑。
當(dāng)蘇挽凌再次出現(xiàn)在院門前,孫特助簡直想給這位祖宗跪了,而且…這個裝扮,他垂下眼眸不敢再多看一眼。
女孩趁機繞過他推開了院門,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后院,聞硯知盤腿坐在禪房,檀香繚繚,指節(jié)分明的手節(jié)奏平緩地敲著木魚。
他需要靜心,而這是最快也最有效率的方法。
小徑兩旁,是精心打理過卻不著痕跡的草木,晚香玉在夜色里無聲地綻放,濃郁甜暖的芬芳與泥土的清新、青苔的濕潤氣息交織,沉甸甸地彌漫在微涼的空氣中。
蟋蟀在石縫草葉間窸窣鳴叫,應(yīng)和著遠處隱約的山泉聲,更顯得這方天地幽深靜謐。
蘇挽凌沿著小徑走向那獨立的一隅,月光在這里仿佛更加澄澈,能看清道旁竹葉上凝結(jié)的夜露,正反射著星月與遠處燈火的微光,如同散落的碎晶。
她先去了正房臥室,沒找到人,又轉(zhuǎn)頭看向亮燈的一間屋子,抬腳走了過去。
禪房的木門被推開,發(fā)出輕微的“咿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