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身旁的白發女子已經有了想砍人的沖動,葉蒼默默閉上嘴巴,也不再去糾結御劍的問題,轉而向那空中衣袂飄飄的少年劍仙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在他的眼中,如同星塵般的光芒氤氳不散,少年的面板對他也毫無秘密可言——
【云騎驍衛:彥卿】
命途:巡獵
位格:命途行者
光錐:如泥酣眠
星魂:★★★★★★
遺器:? 密林臥雪的獵人、停轉的薩爾索圖
行跡:霜鋒點寒芒、遙擊三尺水、快雨燕相逐、呼劍如影、御劍真訣
信息:意氣飛揚的云騎驍衛,仙舟「羅浮」最強劍士。
神策將軍景元的弟子,自幼由景元收養,打記事起,便追隨將軍左右。
為劍生亦為劍癡,當彥卿手中握劍時,無人敢小看這位尚在總角之年的天才。
或許能讓手中寶劍微微收斂鋒芒的,只有時間。
……
“唉……”葉蒼輕嘆一聲,可憐的孩子。
此時的彥卿,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已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自已師父的師父、老師的老師——曾經的云上五驍之一、羅浮劍首鏡流。
而鏡流現在貌似已經有了點想要動真格的意思……總而言之,自求多福吧!少年!
他相信鏡流自有分寸,而自已要做的,唯有保持沉默,不要引火上身。
同時,他心中還略有疑惑——這位少年是如何找上自已的?景元不是已經讓云騎軍的人停止對自已的通緝了嗎?
難道他光是通知了云騎軍,沒有通知自已的愛徒?
沒道理啊!
葉蒼思索之間,那位踏劍而來的黃發少年已經有了動作,從懷里掏出一截繡有銀色彎月的黑絲布帶,目光死死盯著鏡流那滿頭隨風飄舞的淺藍白發,沉聲開口道:“果然,你就是那位斬裂星槎海的神秘劍客吧?”
“不是。”
鏡流神色平靜,如實開口,赤瞳里倒映著少年那籠罩于月華之下的飄然身影,而她的手中已經握住了一線月光。
“不是?”彥卿氣笑了,捏住絲帶的手指悄然握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狡辯的?”
鏡流:“……”
“大姐姐,念在你也是仙舟人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隨我去面見將軍,聽候將軍定奪!”
彥卿手掐劍訣,周身飛劍如乳燕環身,雀躍不止,似乎在渴望著接下來的戰斗。
少年胸中郁氣未盡。
在之前的戰斗中,他雖不敵星核獵手的刃,但也不至于毫無招架之力。
奈何那位與刃同行的帽子尖尖女士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也不知道動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在自已疲于應對刃攻擊的時候從身后給了自已一悶棍。
最氣人的是,她敲悶棍也就算了,嘴里還囔囔著什么:“打人要打臉,落井當下石,得勝必追擊……我就是這樣女子!”
不僅當場給他人干趴下了,身上的通訊設備也全都損壞了。
等他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發覺自已正好暈倒在星槎海的一個集裝箱里,而那扣押星穹列車的封閉港口處又傳來了凜冽的寒氣……
于是,彥卿來不及通知附近的云騎,單槍匹馬便趕了過來,正好撞見那白衣青年扛著一名狐人女子沖出車廂的一幕——
再看那狐人女子面色蒼白、衣衫不整、渾身顫抖、裙子都已被汗水打濕……縱使少年再如何不諳世事、年少無知,哪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更何況那狐人女子還是他的熟人,天舶司的接度使、鳴火商團的代表——停云!
理清一切思路之后,彥卿眼中涌現怒意,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了整個事件的全貌:
實力強大的外來劍客破壞羅浮公物、肆意虜虐仙舟女子,對其犯下了不可描述的罪行、甚至試圖扼殺受害者、藏尸星槎海——簡直罪大惡極!罪不可赦!
幸虧自已來得及時,不然就要被這兩位奸人得逞了!
“以云騎軍之名,你們被逮捕了!”
少年彈指一揮,周身飛劍如同魚群般匯集一處,而后如同暴雨般向著二人傾斜而下,噼里啪啦,一陣攢射!
“萬劍·天來!”
鏡流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隨手一揮,一縷月華攜裹著凜冽的寒氣瞬間將所有靠近自已的飛劍都吹飛了出去,落地之時,已經悉數變成了冰劍,隔絕了彥卿的操控。
“不是吧?我也有份?!”
看著朝自已爆射而來的兩把小劍,葉蒼的舉動更是一絕!
直接將“停云”舉在身前當擋箭牌,強迫彥卿不得不分心操控飛劍改道,但無論他怎么鉆空子,只要那飛劍敢落下來,就必定會洞穿人質,而且還不一定能傷到那位卑鄙的白衣男子。
“太卑鄙了!你們這些異鄉人!”
彥卿大怒,這些異鄉人怎么一個個的完全沒有武德和廉恥可言?!
那帽子尖尖的女人喜歡偷襲也就算了,怎么這衣冠禽獸的青年也喜歡拿人質來當擋箭牌?
你們兩個是一對的吧?不然怎會如此絕配?!
太卑鄙了!
少年腳踩飛劍,一手捏住劍訣,重新操控那些被擊落的飛劍,一手并指如刀,指向那卑鄙無恥的白衣男子,低喝道:“男子漢,大丈夫,怎可如同懦夫一般躲在無辜弱女子身后?!敢不敢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某無辜弱女子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葉蒼微微一愣,神色復雜地看了那少年劍仙一眼,緩緩開口道:“跟我打?你……認真的?”
“信不信我當場哭給你看啊?”
彥卿:“?”
沒等少年理清那句“哭給你看”是什么意思,渾身散發出冰冷劍意的白發女子身形一晃,就這么突兀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不好!
彥卿大驚失色,迅速收回飛劍,構成防御劍陣,準備迎接隨時可能到來的沖擊!
而后,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然抬頭——
就見一道驚鴻般的靚麗身影掠過那一輪滿月,伸手拽住其中的一縷月華,凝聚成冰,鑄成劍刃,而當他看清那冰劍的瞬間,無數道包裹著月光的寒冰劍氣如同無數道彎月般從天空砸落而下!
恰如曇花,剎那生滅,天河迢迢,瀉于夢落!
“小弟弟,接好了!”
鏡流的輕叱聲尚未傳入少年耳中,他的身影便已被那恐怖的劍氣所吞沒,唯余那驚駭欲絕的神光,凝固于少年滿是月華的瞳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