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頹喪。
只是這份情緒,在鳳灼和蒼無涯面前,被他很好地掩藏在爽朗笑容之下。
只是心中卻已然決定,往后定要加倍苦修。
也好在將來向人提起自已是這兩位絕世天才的好友時,不至于太過相形見絀。
“裴兄可還安好?”
鳳灼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責。
倒是他托大了。
鳳灼著實沒想到,血巢冥姑的出現方式竟如此詭譎莫測。
雖說最終有驚無險地救下了人,但讓裴琰與如此形貌可怖的妖禽來了個近距離接觸。
尤其他還被血巢冥姑的卵寄生過,難保不會留下什么心理陰影。
“無礙!”
裴琰隨手抹了把脖子,掌心頓時沾滿鮮血。
但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絲毫疼痛。
繼而,裴琰又用力擦拭幾下,確定自已脖頸處確實完好無損。
“瞧,都是那妖禽的臟血?!?/p>
他將手掌攤開給鳳灼看,“蒼兄劍法如神,那畜生根本沒機會傷到我分毫!”
至于鳳灼擔心的心理陰影,或許確實有那么一點。
但今日這十五階血巢冥姑沒能要了裴琰的命,來日等他修為精進,定要提著劍去找這畜生的同族好好“敘舊”。
“沒受傷就好。”
血跡礙眼,鳳灼的神識在儲物戒中搜尋起巾帕。
本要取出平日自用的那條,不知怎的忽然改了主意。
神識一拐,轉而拿出了小師兄專門用來擦拭茶具的備用帕子。
“用這個擦擦?!?/p>
鳳灼將帕子遞給裴琰。
“哈哈,還是鳳兄講究!”
裴琰原想直接掐個凈塵訣了事。
可轉念想到,這血來自血巢冥姑那惡心的卵管,總覺得單靠法術未必能徹底清理干凈。
正猶豫間,鳳灼遞來的帕子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蒼無涯見了,認出那是自已平日里擦拭茶具的帕子,便也由著鳳灼去了。
甚至好整以暇地掐了個水球術,幫裴琰將帕子浸濕。
裴琰一邊擦拭手上和脖子上的血跡,一邊問道:“不知二位可否告知,我們現在所處方位?”
“我被那畜生叼著飛了好幾日,雖然在蛋里有意識,但完全辨不清方向?!?/p>
他神情羞赧:“如今只知秘境開啟已兩月有余,其他一概不知。”
鳳灼示意裴琰將那帕子自行收好,這才解釋道:“此處距玄冥劍冢約千里之遙。”
“我與小師兄十日前從劍冢出發,一路向西而行,腳程不算快,走走停停間才到了這里。”
說到此處,鳳灼忽然想起,還有件要緊事需告知裴琰。
“說來裴兄被血巢冥姑擄走,倒也算因禍得福。”
裴琰面露不解:“鳳兄此話怎講?”
“裴兄可知萬年前突破界壁,入侵玄穹大陸的域外魔族?”
鳳灼神色凝重,開門見山道,“如今這些魔族卷土重來,已潛入玄冥秘境。”
“為首者名叫枯霜,是個化神初期的高等魔族,這兩月里率領手下大肆屠戮人族修士。”
“這些魔族皆身著黑袍,戴著面具。面具下的容貌與人修無異,唯有一雙綠色眼眸需得注意一二?!?/p>
“域外魔族?!”
裴琰頓時心頭一緊。
到底是一等宗門弟子,更不必說,他兄長裴霽之天資。
對于人魔大戰,多少是曾有耳聞的。
而那枯霜能在秘境中保持化神初期修為,其麾下的魔族實力定然也不容小覷。
以裴琰金丹巔峰的修為,若是遇上,恐怕兇多吉少。
不過……
“可鳳兄方才說我幸運……”
裴琰遲疑道,“莫非秘境中的魔族已被二位……”
“盡數剿滅了?!”
這話一說出口,便引來鳳灼一聲輕笑,“裴兄何出此言?”
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調侃。
就這般高看他們么?
鳳灼與蒼無涯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見笑意。
“所以秘境中域外魔族確實已被二位清剿干凈了吧!”
見二人如此反應,裴琰便知自已未猜錯。
“鳳兄蒼兄實力,我是最清楚的?!?/p>
他一臉與有榮焉:“要說這秘境中誰能越階斬殺化神修士,除了二位,我實在想不出另外人選了!”
還真是盲目自信啊。
鳳灼眉眼笑得更加歡快:“得裴兄如此抬愛,倒叫我與小師兄受寵若驚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不過,雖說枯霜及其黨羽已被我們解決,但難保沒有其他高等魔族混入秘境?!?/p>
這些遺留域外魔族能夠蟄伏玄穹大陸萬年,行事必定謹慎。
誰又能保證,枯霜不是聲東擊西的棋子?
“所以接下來這十個月,裴兄探索秘境時還需多加小心?!?/p>
鳳灼語重心長叮囑道:“若是能遇上玄天劍宗或聽雪樓的劍修,最好結伴同行。”
聽話中之意,顯然是不打算與他同行了。
裴琰心中難免感到一陣失落。
難得與故友重逢,相聚尚不足一日,卻又要匆匆別離。
他雖明白其中緣由。
以鳳灼與蒼無涯這般親密的關系,自已這個外人夾在中間確實不妥。
只是,這份別離來得太快,還是讓裴琰心頭泛起幾分酸澀。
“我記下了,定會去尋玄天劍宗的同門?!?/p>
裴琰努力壓下心中不舍,嘴角卻還是不自覺地下垂,“只是沒想到與二位重逢還不到一日,就又要分別了。”
好在,這份傷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調整好情緒,眼中重新泛起笑意:“不過二位可別忘了,我們可是約好要見謫鋒前輩的?!?/p>
裴琰又恢復了往日那般輕松的語氣,“若是你們先出秘境,可得在出口處等等我啊?!?/p>
“這是自然?!?/p>
鳳灼任由蒼無涯攬住自已的腰際踏上霜燼。
臨行前,他回頭笑道:“小師兄還未見識過化神境劍修的實力,到時候可要仰仗裴兄引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