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魂焰見鳳灼應得干脆利落。
頓時,幽暗的火苗微微躍動起來。
顯然頗為滿意。
它也毫不賣關子,陰冷的聲音徑直傳入鳳灼識海,“流焰時隙極西之地,有一片沉火之淵?!?/p>
“淵底并非熾熱熔巖,而是由數萬載歲月沉淀而出的火煞,與極為精純的火屬性靈氣交織而成的奇異境地?!?/p>
萬載之前,幽冥魂焰被鳳家先祖留于此地、充作鳳家傳承之時。
尚不過五階異火,靈智未啟。
彼時,在流焰時隙中,遠非如今僅時間錯亂這么一個唯一的危險。
除時序混亂之外,空間亦極不穩定。
裂隙遍布、虛實交錯。
更遑論,這秘境中還棲息著諸多實力相當強大的上古妖獸。
它們皆強橫兇戾,氣息懾人。
憑借幽冥魂焰當年不過五階的實力,能不能在秘境中存活下來都是問題。
更不必說,彼時它靈智蒙昧,全憑本能存續。
若非機緣巧合墜入沉火之淵,恐怕早已湮滅于時空亂流或妖獸口中……
幽冥魂焰繼續道:“那淵底深處,孕育有一株火蓮。”
“萬年之前,它便已是七階靈植,靈識早啟,非凡物可比?!?/p>
它向鳳灼說明。
此火蓮并非鳳家所留傳承,而是流焰時隙本土孕育而出的靈物。
當初幽冥魂焰懵懂落入淵中,得火蓮庇護才得以存續。
而那時尚未啟智的它,對上這七階靈植。
對方稍微掩飾一二實力,幽冥魂焰便完全不知其深淺。
幸運的是,這火蓮每隔萬年便會凝結一枚蓮子。
此蓮子雖為天地精粹所聚,但于火蓮本身卻并無益處。
相反,這蓮子反而會持續分走其本體的靈力。
直至最后,在本體身旁再誕生一株火蓮。
沉火之淵能誕生一株七階靈植本就難得。
若再來一株,豈非平白分了淵中火屬靈氣過去?
火蓮如何能忍?
但最為蹊蹺的是,身為母體,它竟無法自行將蓮子剝離。
故而,淵中那火蓮見幽冥魂焰誤入沉火之淵。
索性它上前來,任其將蓮子吞食。
“那火蓮形如赤玉精雕,蓮開九葉,葉脈似金絲流淌,熠熠生輝?!?/p>
幽冥魂焰道:“我雖不知其具體跟腳,但因偶然食用過蓮子,知其蓮子乃天地火靈精華所鐘?!?/p>
“于火屬生靈而言,乃是開啟靈智、純化本源的無上瑰寶。”
它繼續道:“尋常異火若得一顆,靈智便可大幅萌生。”
“而你的本命靈火已是四階巔峰,根基十分深厚。更不必說,還曾吞噬過紅蓮業火。若得此蓮子相助,提前蘊化完整靈識,絕非難事?!?/p>
“不過……”
幽冥魂焰略作停頓,語氣轉沉:“沉火之淵中火煞極其濃烈,可侵魂蝕骨,還可在一定程度上擾亂修士心神?!?/p>
“最重要的是,萬年已過,淵底火蓮是否已晉升八階,那蓮子于它而言,是否仍屬累贅……”
幽冥魂焰并未隱瞞,“這些,我皆無從知曉?!?/p>
“故而,若欲取蓮子,你須得抗住火煞侵蝕,更須得那火蓮自身首肯?!?/p>
鳳灼聞言,眸中神色微凝。
不過,他心中卻并無半分退意。
既想獲得天大機緣,又怎可能不付出相應代價、不冒絲毫風險?
幽冥魂焰所言之險,早在鳳灼意料之中。
更不必說,這流焰時隙之內,豈有真正易與之地?
何況是這等涉及本命靈火靈智蛻變的無上機緣。
若無相應風險伴隨,反倒令人心生疑慮。
想雖這樣想,鳳灼卻并未立刻回應幽冥魂焰。
它口中沉火之淵,說不得在入秘境之前,鳳凌穹所贈的那張地圖上亦有記載。
鳳灼將心神沉入儲物戒中。
那張地圖不似凡間界地圖,并未拓印于紙張之上。
相反,它完完整整地封存于一枚玉簡之中。
鳳灼神識探入其中。
隨即,眼前便隱約浮現出流焰時隙大致的山川地貌。
他的神識迅速掠過一片片代表著“疑似傳承”的模糊光點標記,徑直向著最西邊方向探去。
果然,在極西區域的邊緣。
一片色澤深邃、幾乎化為墨色的不規則區域,赫然出現在鳳灼神識之中。
相較于他當下已走過的兩處地方,地圖上只是以“疑似傳承地所在標注”。
但這塊區域,卻在地圖上,有著自已的名稱。
如幽冥魂焰口中所言,沉火之淵。
至于更多的標注與說明,卻是再也沒有了。
仿佛連歷代繪制并完善此圖的鳳家族人,都對此地諱莫如深。
不愿,亦不能多著筆墨。
但這無疑也從側面表明。
此地絕非善處,兇險異常。
鳳灼卻無甚可懼的。
他心中甚至斗膽想著,既是萬載累積沉淀而成的火煞。
不知與他手中那株品階已至四階、同樣能御使沉淀萬年,乃至更久的血怨之氣的上古兇植九幽噬魂藤相比。
究竟孰強孰弱?
鳳灼的神識在那片濃重的墨色區域上停留片刻。
繼而,才緩緩退出玉簡。
再抬眼時,他目光沉靜地看向眼前那簇幽暗火焰。
聲音平穩無波:“若如前輩所言,沉火之淵中確有你口中那株神異火蓮存在。”
“縱使我最終未能取得蓮子,也不過是我自身能力不足,機緣未至?!?/p>
鳳灼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懼意,唯有冷靜與坦然。
“故而?!?/p>
他鄭重應道,“我方才所作出的承諾——若鳳煜誕生靈智,必將再入流焰時隙,前來履行約定?!?/p>
“此保證,依舊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