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灼伸出手,穩穩握住了懸浮于面前的弓身。
入手瞬間,一股奇異的聯系自掌心直貫識海。
分明尚未契約,但這聯系卻頗為緊密。
仿佛,此弓本就自他身體中脫胎而出。
顯然,這并非鳳灼的錯覺。
這把名為“隕星”的長弓,與他極為契合。
這契合,并非僅指弓身的長度恰好迎合了鳳灼的體格,便于他持握與發力。
而更是一種自內里達成的契合。
隕星在手時,這弓便與鳳灼之間氣息交融、靈力互振。
自此,再難分彼此。
最重要的是。
隕星在虛影手中時,僅僅展現為一柄純粹的火屬性長弓。
而到了鳳灼手中,卻成了木火雙屬性仙器。
鳳灼心念微動,便明其理。
此弓為鳳族傳承,自是由鳳家修士鍛造。
鳳家世代多出丹師。
這把弓,應是在最初煉制之時,融入了不少珍稀的木屬性煉材。
使其本質,便兼具兩種靈性。
只是漫長歲月以來,它所遇主人,少有如鳳灼這般修者。
因此僅據所持者的屬性,表現出單一的火屬特征。
如今終于迎來鳳灼這樣一位火木雙屬性的修者。
于是,在方才那無數金光的簇擁與灌注之下,隕星被徹底喚醒。
其內潛藏已久的木屬性,也由此激發而出。
玄冥劍冢內,同焚野契約,鳳灼便遺憾自已與其屬性不合。
如今到手一柄將至神器的仙器,更是如此契合自已的長弓形法寶。
即便其中并未察覺到器靈存在,鳳灼心中的欣喜亦絲毫不減。
他已迫不及待,想試試隕星威力。
在虛影無聲的注視之下。
長弓輕旋之間,鳳灼已搭弓引弦。
鳳煜應心而動,凝作一支赤金交織的熾烈火矢。
箭尾輕搭于暗色弓弦之上,箭尖穩穩置于赤金弓身的凹槽之中。
“咻——!”
破空聲清越而起。
只是看似隨手的一箭,便將前方一根焦黑石柱徹底粉碎。
自此,余勢仍舊不減。
直至將數根石柱貫穿,方才消散。
相較于鳳灼以往以自身靈火凝成的長弓。
借助隕星仙器之威,他所施展的焚天火矢。
其威力,竟陡然增強了足足五倍有余。
雖此箭鳳灼并未刻意催動其他靈力,只借助了鳳煜施展。
但隕星之內所蘊含的那些溫和的木屬性靈氣,卻實實在在地發揮了作用。
它們隨箭勢悄然流轉,自然融入這熾烈的火焰之中。
與之交融互生,渾然一體。
也正是這一縷木屬性靈氣,為鳳灼這極為隨意的一箭,平添了幾分綿長而堅韌的后勁。
否則,絕不可能在輕易粉碎第一根石柱之后,仍有余力接連貫穿后方數根石柱。
“晚輩鳳灼,謝過先祖厚賜!”
鳳灼轉身,目光再次投向那道即將徹底消散的虛影。
心中萬分感激。
這份天大的機緣,這件與他無比契合的仙器“隕星”。
追根溯源,皆是得益于眼前這位不知名的家族先人所賜。
鳳灼收斂心神,整了整衣袍。
繼而,他對著虛影的方向。
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此恩此德,絕不敢忘。”
“晚輩必勤修不輟,不負‘隕星’之名,亦不負家族威望。”
鳳灼的聲音誠摯。
在寂靜的焦黑石林之中,顯得格外清晰洪亮。
話音落下不久后,那虛影竟微微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手,虛撫過鳳灼的發頂。
隨即,本就稀薄黯淡的虛影,如同風中流螢一般。
點點金芒緩緩向上飄散,變得越來越淡。
最終徹底融于天地之間,消失不見。
鳳灼維持著行禮的姿勢。
靜默片刻,方才緩緩直起身。
石林之中重歸死寂,仿佛先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鳳灼握緊手中觸感溫潤的隕星,將心中因先輩消散而升起的一絲悵然緩緩壓下。
他在流焰時隙中能夠停留的時間本就不多。
機緣既已得手。
感懷之余,更需向前。
鳳灼在心中默喚:“丹青。”
藏于識海深處的青木鼎微微震動。
很快,便傳來器靈的回應:“我在,主人。”
鳳灼憶起地圖上標注的、疑似下一個傳承點所在的具體方位。
一邊身形如電,謹慎地穿梭于周圍扭曲的光帶和漆黑怪石之間。
一邊于心中詢問道:“現在呢?現在這流焰時隙的時間流速,相比于外界,又慢了多少?”
“主人,我正要與您說起此事。”
丹青的聲音中難得帶上了一絲凝重,“如今,這秘境中過去一個時辰,我鼎中藥園之內,已然流逝了整整六個時辰之久。”
“秘境一個時辰,外界六個時辰……”
鳳灼目光驟然一凝。
心下沉吟間,飛掠的速度卻不減反增。
待他迅捷無比地穿出這片石林之后,便毫不猶豫地拋出了赤楓。
一躍縱身而上。
從初入秘境,到獲得這第一個傳承。
鳳灼估算,自已在流焰時隙中實際度過的時間,統共應只有半日左右。
而時間流速之差,竟已悄然加劇至六倍之多……
他動作必須再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