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李晉王沉聲道:“對賭是你應下的,結果也清清楚楚,從今天起,洗禮名額你沒資格再爭。”
“舅舅!”
“出去。”
石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眼神從不敢置信轉為怨毒。
他死死盯著林逸,然后轉身沖了出去。
“等等。”
林逸開口叫住:“賭約輸了,高級神裝該兌現(xiàn)了,天道誓約可容不得賴賬,你要是敢爽約,后果自負。”
石頑身形一僵,頓時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以他骨子里的傲慢,怎么可能對林逸這種小人物服氣?
讓他愿賭服輸,那是比登天還難。
可天道契約不是假的,他真要敢公然違抗,那等反噬絕對分分鐘教他做人。
甚至會令他重新做人!
就在這時,一道華貴身影緩步出現(xiàn),是一個婦人。
面容輪廓與李晉王有著六分相似。
不過倒是沒有大小眼。
衣著光鮮,風韻猶存,無形之間透露著上位者獨有的氣場。
許龍吟連忙給林逸神識傳音:“此人就是石頑的母親,李晉王的親妹妹,李姬。”
“兄長。”
婦人開口,聲音溫和,但聽不出半點溫度:“我聽說,你要把洗禮名額給一個外人?”
李晉王眉頭緊鎖,神色露出幾分為難。
對方可不僅僅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當年他能在玄武神會站穩(wěn)腳跟,成功上位,全靠李姬夫家鼎力相助,這份情分他不能不顧。
可洗禮名額之事已塵埃落定,且有天道誓約在前。
李姬甚至沒看林逸一眼,徑直走到李晉王身側的副座坐下,仿佛那位置天生就是她的。
李姬再次開口:“頑兒他一個小孩子不懂事,鬧些意氣之爭也就罷了,兄長怎么也跟著認真?”
這話說得輕巧。
把對賭天道誓約說成“意氣之爭”,把證據(jù)確鑿說成“小孩子不懂事”。
林逸暗暗搖頭。
他算是看明白,為何石頑堂堂一個三丈法相高手,行事作風卻似一個巨嬰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
剛剛還糾結為難的石頑,此刻有了倚仗,立馬重新得意起來。
再度看向林逸的眼神,除那份驕縱怨毒之外,重新又恢復了居高臨下的譏諷。
不止如此,他連面對李晉王的時候,也都毫不掩飾那份得意。
李晉王沉默兩秒:“三妹,對賭是頑兒自己應下的,也已對天道起誓,這事……沒有回旋余地。”
“怎么沒有?”
李姬笑了:“天道契約雖然嚴苛,但也不是不能破,我夫家藏書閣里,就有三篇關于契約置換的古法,只要兄長點頭,我這就派人去取來。”
林逸眉毛一挑,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倒真沒聽過,天道契約竟還有這操作?
石頑立馬嗤笑出聲,斜看著林逸:“蠢貨就是蠢貨,沒見過世面是吧?真當天道契約是鐵律?懂不懂什么叫做神族底蘊?”
神族?
林逸微微一愣,瞬間恍然。
難怪這母子倆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神族血統(tǒng),所謂的創(chuàng)世神后裔!
如此看來,神族血統(tǒng)果然不凡,竟連石頑這種草包,都能堆到三丈法相的境界。
要知道到了這個層次,可不是單靠機緣就能堆得出來的。
本身天資必須得足夠硬才行。
一般人聽到神族二字,妥妥要被嚇一跳,不過林逸也就是略顯意外,僅此而已。
畢竟上一個神族后裔徐少翁,到他這里也只有被生生榨干的下場。
與其說是忌憚,倒不如說是覬覦。
若非李晉王在場,林逸高低得算計一番,看看能不能在對上身上榨出幾張神裝合成配方出來。
李晉王無奈搖頭:“就算天道契約能破,可是以頑兒這點實力,去了神會大比也毫無勝算。”
這話已是說得很委婉了。
跟那些頂級王牌相比,石頑這個所謂的神族后裔,連給人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但凡這家伙真能扶得起來,他何至于費盡心思找林逸這個外人?
李姬卻語氣篤定:“實力不夠,便用資源來湊,多大點事?”
“兄長你也知道,我如今在夫家處境本就微妙,頑兒若不能在同輩子弟中拔尖,遲早會被家族棄用。”
“到時候我若失勢,兄長你這娘家人自然也會被牽連,往后再想借我夫家的勢,怕是難了。”
“這筆潛在的損失,可比一個洗禮名額重多了。”
李姬嘆了口氣,幽幽道:“小妹實在想不通,利弊這么明晰的一件事,以兄長你的精明,怎會糊涂到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賭上這么多?”
“說句難聽的,兄長你連這外人的底細都沒摸清,這般冒險,實在不明智。”
說到這里,李姬這才第一次正眼掃向林逸,眼中透著幾分譏誚:“聽說你能越級贏鄧神通?倒是稀奇,難不成,真是純靠自己的實力?”
林逸坦然搖頭,語氣平淡:“不是。”
“你倒還算老實。”
李姬嗤笑搖頭:“不是靠實力,那便是靠運氣,說不定還是劍走偏鋒,練了些損耗根基的歪門邪道。”
“兄長,投資這么個外人,風險太大了。”
李晉王臉色黑沉,一言不發(fā)。
他雖不滿李姬越俎代庖,不過這番話,倒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說到底,林逸于他而言不過是根救命稻草,從來不是最穩(wěn)妥的第一選擇,他本就顧慮重重。
更何況,他對林逸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掌控力,作為上位者這是大忌。
畢竟稍有不慎,所有投資便會打水漂。
可若讓他選擇石頑,那還不如直接放棄,壓根連半點贏的機會都沒有。
李姬話鋒一轉,開始打起親情牌,語氣卻帶著幾分施壓:
“兄長,你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誰,你心里有數(shù)。”
“這些年我夫家待你如何,你也清楚,如今不過是一個洗禮名額,給自家人總比便宜外人強,不是嗎?”
她轉頭看向林逸,隨手扔出一件中級神裝,淡淡道:
“你能入我兄長的眼是你的福分,我也不讓你白跑一趟,拿上神裝離開這里,這件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摻和。”
完全是一副打發(fā)要飯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