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回辦公室的。
這一路,他失魂落魄,腿都忍不住在發軟。
他知道,情況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控制。
恐慌、錯愕、不甘……種種情緒籠罩著他的內心。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周秉坤努力定了定神后,立刻拿起手機,撥給了仇常健。
可出乎他的意料,打過去之后,仇常健的私人電話雖然沒掛斷,卻一直沒人接聽。
他又打了一次,也還是如出一轍。
【仇常健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接電話?】
周秉坤不死心的直接將電話撥給了仇常健的辦公室。
電話響了良久后,終于被接通,傳來了仇常健秘書的聲音:“您好,這里是仇書記辦公室,請問您是哪位?”
周秉坤愣怔一下,慌忙道:“我是河間省的周秉坤,找仇書記有急事。”
“周副省長,不好意思,仇書記正在主持一個重要會議,暫時不便接聽電話。”電話對面的秘書禮貌而疏離的回答道。
周秉坤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陣陣不安,不死心的慌忙道:“那仇書記什么時間散會,我再打過來,或者,您幫我代為轉達一下。”
話說完,周秉坤屏息凝神,等著電話對面的反應。
“周副省長,不必這么麻煩了吧。”
“如果是談兩省之間合作的工作,可以通過正常渠道。”
“如果是河間的事情,仇書記負責的是天府省的工作,不便關注河間省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向河間省委,或者是上級領導匯報。”
電話對面的秘書沉默少許后,微笑著緩緩道:“如果是生活上的事情,領導只有公事,沒有私事。”
不必了!
仇書記不便關注河間省的事情!
只有公事,沒有私事!
周秉坤聽到這話,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過去的時候,莫說是仇常健的秘書了,哪怕是仇常健本人,何曾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這分明是拒絕!
分明是仇常健不愿意再接他的電話,甚至是不愿跟他有任何交集了!
“就先這樣,領導的工作比較多,找他的電話也比較多,周副省長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要打過來占線了,免得影響領導的正常工作。”這時候,仇常健的秘書又客客氣氣的微笑一句,繼而便掛斷了電話。
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
周秉坤聽到電話掛斷,瞬間感到一陣眩暈,人幾乎都要坐不穩了。
他知道,仇常健已經知道醫療組的結論了,也知道他在河間省即將陷入險地的事情,這樣的情況下,他在仇常健那里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
甚至,仇常健還會認為他之前是在謊報情況,畢竟是他言之鑿鑿的跟仇常健說林正岳罹患重病,才讓仇常健促成了讓醫療組前來河間省的事情。
現在,事情出了這么大的偏差,仇常健自然是對他充滿怨憎和不信任,甚至,覺得他是個需要避嫌的麻煩,不希望被人知道醫療組去河間的事情是其安排的。
他的那位老領導,已經通過秘書的嘴,做出了選擇。
周秉坤失魂落魄的放下電話,癱軟在了辦公椅上,渾身冰涼。
窗外陽光正好,璀璨奪目,甚至刺眼。
可是,他卻感受不到分毫的暖意。
他知道,他這次,可能真的完了。
秦老將軍的震怒,林正岳的安然無恙,仇常健的避而不見……
他的所有路,都已經被堵死了,等待著他的,將會是什么?
而趙又群,還會幫他遮掩,會幫他背鍋嗎?
官場上的事情,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死道友不死貧道才是常態!
恐懼,如同附骨之蛆,一點點攀上了他的心臟。
……
林正岳的身體沒事!
趙又群得悉這消息的瞬間,雙腿直接軟了,后背的襯衫更是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周秉坤此前給他的那些走過場、風頭過了就好的許諾,在這一刻,全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和空頭支票。
甚至,就連周秉坤自已都將自身難保了!
大樹將傾,猢猻何存?
他趙又群算什么?
不過是周秉坤手下一條比較得用的狗罷了。
現在主人自身難保,還會管狗的死活嗎?
不僅不會管,只怕為了把自身摘出去,保住位置,周秉坤會拼了命的撇清關系,把所有臟水都往他身上潑!
等到那時,他就是那只被用來祭旗的替罪羊,所有罪責都會扣在他的頭上。
什么工作方式不當、理解偏差、急于求成,最后都會變成他趙又群的個人行為、欺上瞞下、濫用職權!
甚至,為了擺脫罪責,周秉坤收拾他的力道,會比其他人還要更狠。
畢竟,這次的事情,可是秦建業老將軍親自下了命令要徹查的,既然在這位老人家那里掛了號,那么,省里不狠狠懲治幾個人的話,那是絕對說不過去的。
如果他真被弄成了罪魁禍首,等待著他的會是什么?
撤職?雙規?雙開?甚至去吃牢飯?
想到那冰冷的鐵窗,趙又群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不!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死道友不能死貧道!
趙又群想到這里,眼底立刻掠過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厲。
周秉坤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
坦白從寬?立功?
對!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就只有這條路了!
只要把周秉坤咬出來,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干凈,他趙又群只是被迫無奈的執行者,也是受害者,而周秉坤才是幕后主使!
是周秉坤授意他去青山縣找問題、施壓力,是周秉坤暗示他去打擊報復陳啟明!
只要他把周秉坤供出來,把主要矛頭指向周秉坤,他趙又群從主犯變成從犯,就能爭取個坦白立功的表現,哪怕是擺脫不了雙規,但起碼能逃過牢獄之災!
對!就這么干!
趙又群想到這里,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再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給了省紀委書記劉玉良,電話一接通,他立刻顫聲道:
“劉書記!我要見您!我有重要情況要反映!”
“我要坦白!我要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