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張初一可交代他的犯罪事實了？”
姬韻寧剛剛走出義莊，蘇如海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事情始末，本宮已經調查清楚，死者正是張十六，張初一確系死者的親哥哥
張初一因為弟弟不聽勸阻投靠北莽，幫助莽狗殘忍殺害甄敬善全家，完成邪惡祭祀，對弟弟失望至極，這才給他用上鎮魂符，讓他去地獄為自己的惡行贖罪
立刻公告全城，莽狗薩滿新創一種惡毒祭祀方法，需要殘殺九千九百九十九名蕩縣百姓，用來破壞蕩縣氣運，助北莽大軍攻破蕩縣城防
尤其是有大公德的善人和能人，更是他們的重點殺戮目標，公德越大，祭祀效果越好
姬韻寧表情凝峻，無比沉痛道，“甄敬善收養大量可憐孩童，善心感天，功昭日月，本宮一定會將莽狗奸細斬盡殺絕，為甄善人報仇雪恨
為防止更多善人能人慘遭莽狗毒手，定北軍和縣衙會組建巡邏隊，日夜不停地巡查每條街道，讓百姓們不要驚慌
張初一已咬舌自盡給弟弟贖罪，鑒于張初一深明大義的良好表現，以及揭露莽狗惡毒罪行的功勞，本宮決定免除張氏一族的株連罪行
張初一深明大義，揭發莽狗有功，縣衙給他一頒一塊大義滅親的牌匾，讓張氏一族替他收尸厚葬，讓其入土為安。”
“微臣遵命。”
蘇如海趕緊躬身領命。
“本宮乏了，先回帥府休息，剩余事宜由沈都尉和蘇縣令協同處置。”
姬韻寧威嚴說道。
“微臣（末將）恭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如海等人和滿場軍士趕緊紛紛跪倒在地，讓簡單拱手行禮的沈四九顯得格外突兀，異常顯眼。
直到姬韻寧的車駕消失在街道拐角處，蘇如海等人才相繼爬起身。
“來人。”
“到。”
“通知張氏一族，讓他們派人給張初一收尸，給他厚葬，讓他入土為安
本宮跟沈都尉有要事商議，你等守好義莊大門，沒有沈都尉和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踏入義莊半步。”
迅速下達完命令，蘇如海就急不可耐地走進陰森義莊，仔細觀察著張初一的尸體。
“蘇縣令不用看了，張初一的確是咬舌自盡，窒息而亡的。”
沈四九看著蘇如海，正色說道，“我知道蘇縣令有很多疑問和懷疑，但甄家血案只能到此為止，蘇縣令不要打聽不要問，更不要私下調查。”
“沈都尉的意思是，就連公主殿下都……”
“蘇縣令只管奉命行事就行。”
沈四九抬起右手，沉聲說道。
好奇害死貓！
無論是已知的魏忠顯和王貴妃，還是那許許多多未知權貴，想弄死他一個七品縣令，都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
更關鍵的是，他深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狗屁思想毒害，就算明知被冤枉，明知必死無疑，他也不會跑路走人，更不會叛逃大乾，只會乖乖引頸受戮。
真要有點什么意外，就連沈四九也就救不了這種迂腐愚忠之人。
“下官遵命。”
蘇如海雙手抱拳，黯然應道。
三十九條鮮活人命，還包括九名少不更事的孩子，被人殘忍殺害，他身為一縣父母官卻連問都不能問。
究其原因，可想而知。
在那些頂層權貴眼中，大乾法規是什么？老百姓的生命又算什么？
“甄敬善所犯之罪株連九族都不過分，那九個孩子也不能算是冤死，蘇縣令大可不必自責。”
沈四九拍著蘇如海的肩膀，寬慰道。
“能讓公主殿下投鼠忌器，甄敬善所犯之罪自然不小，本官只是千千萬萬百姓感到悲哀。”
蘇如海搖了搖頭，說道，“百姓只求一頓飽飯，一間遮風避雨的草屋足矣，但在權貴眼里，百姓的性命卻比野草還賤，只能任由他們肆意踐踏。”
“在一個爛到根子里的腐朽王朝中追求正義，本來就是一個偽命題，除非有明君臨世，或者改朝換代……”
“沈都尉慎言。”
蘇如海臉上劇變，趕緊抬手打斷沈四九。
改朝換代……
他怎敢說出這等大逆之言？
如此狂悖言論一旦傳入朝廷耳中，他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地。
“亂世需用重典，本都尉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包括在公主殿下面前，本都尉也都是這么說的。”
沈四九搖了搖頭，淡淡說道，“如果公主殿下連這點逆耳之言都聽不進去，大乾真就無藥可救了。”
蘇如海，“——”
沈都尉，沈大爺，您老別說了。
這種話，我聽得心慌。
禍從口出！
還是私底下提醒有容，讓他多管管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吧。
……
“報。”
“沈都尉，蘇縣令，南城趙胤家發生激烈打斗，巡邏隊趕到趙家時，趙家上下十九口已經悉數被殺。”
軍士飛馬來報的消息，讓沈四九情不自禁皺起了眉頭。
難道張初一咬舌自盡，并非因為大仇得報，想一死掩護他弟弟，而是用他的死給張十六爭取到屠滅趙胤滿門的時間。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沈四九很快收回思緒，帶著大隊人馬直奔趙胤家。
趙胤家十九口人里，有十男四女，外加五個孩子，所有人都是被利刃斬殺。
尸體橫七豎八倒在三重大院不同地方，屋內有許多被撞倒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顯然是趙家人倉皇逃命時撞倒的。
沈四九拿著火把，跟趙六一起逐一檢查完十九名死者的傷口。
“趙仵作，你怎么看？”
沈四九沉聲問道。
“死者都是一刀命中要害，刀口平滑，長不足三寸，刀尖穿透臟腑，兇手出刀速度極快，死者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趙六頓了頓，緩緩說道，“這種刀口，卑職一共見過五次，蘇大人肯定也有印象。”
“軍情三處，人魔夜梟。”
蘇如海表情凝峻，一字一句道。
“人魔夜梟是誰？”
沈四九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人魔夜梟第一次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是因為他殘忍殺害周有仁一家十五口，還殘忍地將周有仁即將臨盆的平妻和懷胎四月的小妾開膛破肚，并用臍帶緊緊纏住胎兒的脖子
所謂人魔夜梟，就是人中惡魔，暗夜毒梟的意思，隨后四次血案同樣也是滅人滿門，但凡有懷孕的女子，他都會開膛破肚，用臍帶纏住胎兒的脖子。”
蘇如海咬牙切齒，恨聲說道，“軍方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個畜生是軍情三處的人，但他的身形外貌，代號職務都一無所知。”
“趙胤是什么人？是你們衙門的暗線，還是軍方線人？”
沈四九正色問道。
軍情三處的職責是刺探情報和刺殺蕩縣軍政要員，絕對不會普通老百姓下手，增加自己的暴露風險。
就算人魔夜梟是個變態殺人狂，他也絕對不敢違背軍情三處的命令，擅自制造如此駭人聽聞的轟動血案。
而且，夜梟人魔如此著急對趙家出手，一定是趙胤查到了什么關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