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老邁的臉因發力而變得猙獰,每一條紋路里都帶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北海劍圣的頭顱對著那根巨大的鐵杵張大嘴嘶吼,鐵杵落下,他猛地合嘴!竟然生生咬住了鐵杵!!
牙齒與金鐵摩擦迸發出刺眼的火星,以及呲呲呲刺耳的摩擦聲!
火光里,北海劍圣的臉也因發力而扭曲起來,如同不可自抑地獰笑,劍意像是失控的長蛇不斷地一道道溢散,將周遭的修士和頭顱化為血霧,何其可怖的角力!
就在這時,鐵石那木制的斷肢忽地折斷,老人身子一個歪斜,便要摔倒,也幾乎在同時,把北海劍圣臉上的兔唇忽然炸開了!
猩紅的血液在他嘴邊噴灑而開,周圍的皮膚瞬間破爛,連帶著皮膚下的肌肉也開始翻滾,一切都變得像是慢放一樣,血肉像是花朵一樣綻放,然后咬合失去了力量,時間回歸到它原本的速度!
‘嗵!’的一聲,鐵杵貫穿了那顆巨大的頭顱。
它從首魔尊的嘴貫穿到后腦,無比直白的將它釘在了地上。
呼。
一陣煙塵襲來,場上所有人都呆住了,姚望舒、姚安恕、裴林劍、鐵石、白成等等都靜立不動,只看著那巨大的頭顱釘死在地上的一幕,心里如同有一場海嘯正在發生。
殺。。殺了嗎?
我們殺了一位魔尊嗎?
這種想法一點點的催動著人的心跳,那頭顱下半張臉完全的碎爛,牙齒和骨骼裸露在外,整張臉只剩眼睛周圍完好,本來混雜著劍意的長發如同一根根浸了血紅色墨水的布條耷拉在地面上,血液沿著它們粘稠的滾落而下。
他的眼睛還半睜著,好似死不瞑目。
鐵石斜著身子向前邁去,魔尊之死,他鐵石竟殺了一位魔尊!這當然要好好檢查,防止詐死,也免得其尸骸未來催發出無數魔修。
可剛這么邁出兩步,忽然身體頓住!
只見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巨大的頭顱猛地睜大了雙眼,眼珠咕嚕一下就轉動過來,死死的盯著鐵石,瞳孔里黑漆漆的如同深淵,鐵石的背后如發毛一般生出一片冷汗。
他還沒死?!他為何瞪著我?
不對!那不是瞪,那眼神為何像是在笑?
即便已經沒有了下半張臉,但那雙眼睛就是在笑!
他在對我笑?
不!
鐵石心中大駭,他猛地回頭,發現自已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五步,而姚望舒還站在原地,女孩托著茶壺和海螺,在月色下,安靜的看著自已。
五步!不遠!
五步!不近!
一道森然的笑聲在極近處響起,姚望舒腳下的土地猛地被拱開,一張臉緩緩在地下浮現,他帶著獰笑看向姚望舒,臉部格外的瘦削,雙眸空洞的好像沒有眼睛!
下一刻黑色的濃煙將他頂起,他張大嘴撲向姚望舒,黑煙也瘋狂的噴涌而出。
黑暗眨眼便要吞噬月色下的女孩,如同天狗食月!
首魔尊!首魔尊!
竟然如此舍得!他將北海劍圣的頭顱作為引子,引開了所有人的注意,而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就是姚望舒,殺了姚望舒,奪得白玉蟾之首,一切都是值得的!
姚望舒根本反應不及,那頭顱已經一口咬向了她握著海螺的手,他要把她的胳膊直接咬斷。
魔尊哪里是那么好殺的!?尤其是這種藏在陰溝里如此多年的蟑螂,他挖墳掘墓的變強,最擅長的就是這種聲東擊西的手段啊!
鐵石大喝,整個人向前撲去,但他不夠快,何況他還瘸了一條腿。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頭顱上滿身黑霧的嘴狠狠咬在姚望舒的胳膊上,牙齒刺破衣物,觸及皮膚!
咔噠!一聲響!
烏云遮蔽了月亮。
隨后,是一聲漫長的嗡鳴,如同敲擊銅磬的震顫聲。
然后云開月明。
女子抬臂高舉,腰線彎曲,白色的裙擺肩頸處因為發力的動作而撕扯開,編好的頭發也因風而紛亂。
而她的手上,或者說小臂上,那顆頭顱緊緊咬著,表情不解而茫然。
咬斷胳膊的聲音怎么能是‘咔噠’一聲呢?
他為何無法撕碎這纖細的小臂?
月色下,女孩胳膊上裸露的皮膚透射出潔凈的光芒,是玉骨冰肌難消損,是南洲月色也會藏。
因白玉珠而玉化的手臂此時成為了姚望舒的依仗,之所以放任首魔尊看到白玉蟾頭顱所化的海螺,就是因為她們不怕對方搶!
海螺托在她的右手,不就如嵌在玉珠之上?
但。。玉珠不是在天上嗎?
玉珠怎么會在天上?
它就在姚望舒的手里啊,手背上猩紅的印記發出明亮的光芒,首魔尊發出一聲怪叫!那只手上散發的威壓,讓他想起了當初南海邊那位全身潔白的圣人。
他試圖松開嘴,躲避,但姚望舒已經狠狠的將自已的手砸落向地面。
他被騙了!
那扔向高空的玉珠是假的!他在使用聲東擊西的時候,南洲的宵小們也在算計他!
是啊,想想姚望舒剛才的動作,她怎么可能從懷里掏出玉珠呢?那玉珠不是就在她的手背上嗎?而且讓玉珠飛天又如何需要拋呢?
想通這一切時,一只手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臉上,巨大的力道攜帶著這顆頭顱轟然落下,一瞬間,那顆頭的半張臉猛地炸出一片血霧,細密的紅點瞬間浸染了姚望舒的裙擺以及她的臉。
本來慘白的臉色,在染了血后,反而多出幾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