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快起床，我上學要遲到了！”
張恒感覺一陣天搖地動，睜開眼就看見喬喬正趴在床邊。
遲到？
原本迷迷糊糊的大腦瞬間清醒，下意識的坐了起來，剛要伸手拿衣服。
呃？
“國慶節幼兒園不是放假嗎？”
“我不放假，我要去上學，昨天我和婷婷都說好了，今天要帶巧克力給她，哥哥，你快起來，送我去幼兒園！”
小丫頭說著，直接爬了上來，在床上又蹦又跳的。
“喬喬，你干嘛啊？”
趙金麥被吵醒，滿臉無奈的看著小姑子。
昨天妙妙半夜三點突然醒了，怎么哄都不肯睡，沒辦法，兩口子也只能陪著一起熬。
一直熬到天快亮，妙妙精力耗盡，他們才能睡上一會兒。
現在才六點多，喬喬又來折騰。
明明這小丫頭第一天上學的時候，還抵死不從，結果沒兩天就喜歡上幼兒園了。
最近這幾天都不用人叫，早早的就起床，自己穿好衣服，洗臉刷牙，等著張恒送她去上學。
好說歹說的，最后還是劉珊珊過來，才把這小姑奶奶給拎走了。
“起嗎？”
趙金麥翻了個身，拽過被子蒙住了腦袋，用實際行動做出了回答。
張恒也想再賴一會兒，可家里人都已經起了。
穿戴好，看了眼妙妙，小東西這會兒睡得正香。
洗臉刷牙，張恒從廚房拿了個鋁鍋出了門。
這個時間，早點鋪子正是人最多的時候，排在隊伍的末尾，不時的和認出他的街坊們打著招呼。
“喲！大明星還親自買早點啊！”
“是了您吶，等會兒我還得親自吃呢！”
張恒的回應，引得眾人一陣笑。
“老板，八根油條，一籠包子，再來一鍋豆漿。”
交錢領票，等著出餐口叫號。
大概三分鐘，取餐回家。
等張恒進門，趙金麥也已經起了，正坐在堂屋一個勁兒的打蔫兒。
“怎么不多睡會兒？”
“餓了！”
趙金麥說著，一把將喬喬拉到了身邊，幫著小丫頭扎辮子。
“晚上的首映禮，你去嗎？”
張恒把豆漿分好。
“去。”
今天是10月2日，《志愿軍：存亡之戰》首映的日子。
早在一個星期之前，陳紅就特意給張恒打了電話。
作為男主角，張恒這次也沒法再推脫了。
好歹也得為票房出上一份力。
趙金麥聞言，頗為意外的看了張恒一眼，她知道，張恒最煩這種活動的。
“吃飯！”
與此同時，京城的一處別墅內。
“老陳，吃早點了！”
陳紅推開書房的門，看到陳愷歌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前，手上夾著一根煙，煙灰拖得很長。
“老陳！”
陳愷歌這次終于有了反應，回頭看向了陳紅，抬起胳膊，卻僵在了半空，最終還是將煙頭捻滅了。
“知道了！”
看著陳愷歌心神不寧的樣子，陳紅心里也清楚是因為什么。
雖然《雄兵出擊》重新上映之后，取得了不俗的票房數據，但這并不足以挽救《志愿軍》這個系列，《存亡之戰》才是關鍵。
因為前面第一部的票房成績不理想，這一次《存亡之戰》的票房預期并不算高，只有25億，如果真的能達到這個數字，倒是能收回成本，卻鐵定沒辦法讓投資方滿意。
陳愷歌也感覺到了壓力。
下了樓，陳飛雨坐在餐桌前，拿著個三明治吃得正香。
“爸！”
陳愷歌應了一聲，看著擺在面前的早點，卻完全沒有胃口。
此刻的他，滿腦子都是今天晚上的首映。
“票房預售的數據，中影集團那邊還沒消息？”
“我問過了，還沒統計上來。”
陳愷歌端起粥，卻遲遲不往嘴邊湊。
“不應該啊，按說預售的情況早就該有結果了。”
“等吃完飯，我再問問吧！”
陳愷歌點點頭，又把粥碗給放下了。
“爸，您不至于吧！”
陳飛雨還是頭回見陳愷歌因為一部電影，這么魂不守舍的。
“該做的也都做了，您……真沒必要！”
早在九月中旬，《存亡之戰》的宣傳工作便開足馬力，線上線下同時進行，就連央視的六公主都專門為《存亡之戰》連著做了三期專題報道。
宣傳工作做到這個份上，如果電影上映之后，票房成績還是不理想的話，那真的是……
天意啦！
“你懂什么。”
陳愷歌耷拉著一張臉，心情本來就不好，這蠢兒子還在耳邊叨叨，也就是孩子大了，不然的話，非得一巴掌掄過去，讓這臭小子知道，什么叫食不言寢不語。
“行，我不懂，我就知道，多余勸您！”
陳飛雨小聲嘟囔了一句，在陳愷歌發火前，起身溜了。
“你跟他急什么啊！”
陳紅也是無語了，這些天，就連她在陳愷歌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那句話沒說對，再刺激了男人敏感的神經。
“小雨說的也沒錯，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至于票房……別太放在心上了。”
陳愷歌知道媳婦兒孩子都是好意，可他能不放在心上嘛。
他不是沒輸過，當年拍《荊軻刺秦王》的時候，把投資人坑得差點兒腦淤血，但畢竟那部電影的口碑還是非常不錯的。
這一次……
《雄兵出擊》的票房和口碑雙敗，再加上他這個年紀，一旦失去了投資人的信任，往后怕是真的要退居二線了。
可他還不想這么早就退休，覺得自己創作的熱情依舊高漲。
“晚上的首映，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放心吧，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陳愷歌聞言一愣，笑得有點兒尷尬。
這些年來，他們兩口子一直分工明確，陳紅也的確從來沒讓他操過心。
“不是不放心，就是……”
心里不踏實啊！
陳紅見狀，顧不上吃早點，拿起手機，又撥通了中影集團李副總的號碼。
“喂，李總，我是陳紅，那個……預售……哦，好，好，我知道了，謝謝您了，李總，好，晚上見！”
放下手機，抬頭就對上了陳愷歌那滿是期待的目光。
“兩億四千萬，現在心里踏實了嗎？”
預售能達到兩億，至少首周票房破10億，應該是沒問題了。
剛剛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陳紅懸著的心瞬間就落了地。
陳愷歌聞言卻沒什么太大的反應。
“去年老張的《滿江紅》預售是多少來著？”
呃……
“你干嘛非得和他比啊！”
陳紅的語氣帶著無奈，她知道因為京城奧運會開幕式的原因，陳愷歌這些年一直在和張一謀較勁。
可是，真的有必要嗎？
“不是我要和他比，是……人們非得拿我和他比啊！”
當年中國影壇的三大導，馮褲子已經基本上沒戲了，就剩下陳愷歌和張一謀還能拿到投資方的A級制作費用。
他們不想比，可觀眾要比，投資人也要比。
去年的賀歲檔票房大戰，老陳輸得一敗涂地，今年的國慶檔，就算是為了自己未來的職業生涯，他也得扳回一城。
吃過早飯，陳愷歌又上樓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媽！我爸這么折騰，得折騰多久啊？”
陳飛雨等陳愷歌上了樓，才敢從自己的房間出來。
“什么叫折騰？你爸心情不好，你就不知道給他寬寬心？”
“別，我哪會干這個，這種事，您還是找我哥吧！”
陳紅抬手在陳飛雨的腦門兒上戳了一下。
“我就知道，啥都指望不上你！”
“要我說啊，我爸就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又沒人規定，拍電影一定得賺錢，再說了，我爸拍的電影，票房上有幾部真的賺錢了？上了年紀，還非得在票房上搏一把，圖什么啊！”
這話要是讓老陳聽見了，非得大義滅親不可。
“有你這么說你爸的嘛？”
陳紅真的要被這臭小子給氣笑了。
不過陳飛雨說的也沒錯，陳愷歌從影這么多年，票房上能賺錢的作品還真沒幾部。
絕大多數都是在賺口碑。
可最近這幾年，老陳的作品就連口碑都在直線下降。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看重票房成績了。
“這話千萬別擋著你爸的面說，記住沒有！”
陳飛雨翻了個白眼：“我傻啊？”
“反正不聰明！”
陳紅說著起身，想要上樓，可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晚上首映禮的衣服，試過了嗎？”
“試過了，試過了，媽，我是一定要和您，還有我爸一起走紅毯嗎？”
陳紅一愣，伸手揪住了陳飛雨的耳朵。
“咋了，跟我一起，讓你丟臉了唄！”
陳飛雨連忙求饒：“不是，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就是……我想和六哥，還有張紫楓一起，算了，當我沒說！”
眼見陳紅變了臉色，陳飛雨趕緊告饒。
“媽，我爸這次……妥協的也夠徹底的啊！”
陳紅表情一怔，她知道陳飛雨是什么意思。
電影前期的宣傳，全程主打張恒這張牌，甚至就連陳愷歌也多次在公開場合，對張恒各種花式夸獎。
而陳愷歌所做的這一切，說白了，全都是在自救。
《存亡之戰》的票房不能輸了，他也……
輸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