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著啟航的鐘鳴聲響起。
身著素白色道袍的陳彥,緩步跨過繩梯,朝著面前渡船的甲板上邁去。
今天是陳彥離開洛靈宗的第十三天。
從他離開洛靈宗的那一天起,便馬不停蹄的踏上了前往距離洛靈宗七千里外的一處渡口的道路。
滄山渡口。
在以洛靈宗為中心,向外輻射五十萬里的范圍內,總共屹立著四大宗門。
分別是洛靈宗,丹霞宗,天鶴宗和水云宗。
這四大宗門皆有歸一境修士坐鎮,麾下分別擁有著至少數十座儲藏量可達千萬枚靈石以上的靈石礦場,可謂是在昆吾洲最為頂尖的修仙門派。
而像是這種頂尖的修仙門派,放眼整個昆吾洲,至少還得有數千個。
修仙資源的匱乏,令昆吾洲很難誕生像是辰平洲的五大宗門亦或者是天頂山那般的超級宗門。
在數十年前洛靈宗和丹霞宗的那場戰爭當中,其他的兩大宗門都選擇了作壁上觀。
畢竟無論是洛靈宗的叢林山,還是丹霞宗的晏矢子,都并未親自下場。
無論從表面上看起來,洛靈宗和丹霞宗再如何虛弱,只要有歸一境大能仍然坐鎮,就代表著這場戰爭對于這兩大宗門的損耗,是無限接近于零的。
若是天鶴宗和水云宗想要趁火打劫,那么恐怕最后的結局,便是誰也別想好受。
也正是因為如此,天鶴宗和水云宗才會采取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態度。
而在這片土地之上,除了這四大宗門之外,還分布著百余個規模較小的修仙門派。
相對于那四個至少擁有著數萬內傳弟子,百萬以上雜役的大宗門,這三十余個修仙門派的規模,實在是太小了。
這些修仙門派里,最多也就只不過是有武泉境修士坐鎮,再然后便是數位貫氣境修士,以及十幾個鍛體境修士。
他們統御著數百或上千的雜役,占據著一些被大宗門所遺棄的廢棄礦場,又或者是開采價值過低,雜質過多的小型靈石礦脈,然后發展至今。
這些小型修仙門派的壽命往往不會太長,最長三五百年,最短甚至就只是數年間,便被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當中。
因為他們所占據著的那些廢棄礦場又或者是雜質過多的靈石礦脈,無法支撐他們存續太長的時間。
哪怕是供給出來一位武泉境修士,都是相當不易的奇跡。
平日里往來這距離洛靈宗七千里遠的滄山渡口的,也大多都是這周邊的那些小型門派的修士們。
這是一艘長約三十余丈的中型渡船,目的地是十九萬里外,距離丹霞宗只有數千里遠的霍山渡口。
船費是五枚靈錢。
靈錢是在昆吾洲修仙界所流通的貨幣,由一種特殊的金屬所鍛造,每一百枚靈錢,可以在昆吾洲任意一處靈石錢莊內兌換一枚靈石。
當陳彥第一次得知昆吾洲竟然流通著這種貨幣的時候,他只覺得荒謬。
不過在他聽說,數千年前曾經有個修仙門派試圖自已鑄造靈錢,然后在第二天便被滅門時,他也便釋然了。
沒人知道,那個修仙門派到底是怎樣被滅門的。
只是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在那個修仙門派被滅門的背后,一定有著那些不世出的隱世宗門的蹤影。
明面上活躍在昆吾洲的,是像是洛靈宗以及丹霞宗這些有歸一境修士坐鎮的大宗門。
可背地里制定秩序的,則是那些幾乎連影子都看不到的隱世宗門。
從滄山渡口到霍山渡口,總共是十九萬里的距離。
以這艘中型渡船的速度,跨越這十九萬里的距離需要十九天的時間。
每一位乘坐這艘渡船的修士,都有著自已獨立的艙室,以供休息。
然而這艘渡船還是太小,以至于獨立艙室的空間實在是太小。
比起自已的艙室,登上渡船的修仙者們都更喜歡在船艙大廳或者甲板之上活動。
陳彥坐在大廳中的一張桌子前,他的視線落在面前所擺放著的那杯茶上。
杯中的水面一動不動,這代表著當前這艘渡船飛得相當平穩。
而下一瞬間,杯中的水面突然蕩起圈圈漣漪。
并非是渡船開始顛簸,而是一道黑影籠罩在陳彥面前的圓桌上。
“道友。”
一位身著淺棕色道袍,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的修仙者微笑著站在陳彥的面前,然后低頭又瞧了一眼陳彥對面的那把椅子,繼續道:
“這里有人嗎?”
“請便。”
陳彥回答道。
這艘中型渡船的船艙內,就只有七八張圓桌,而此次乘坐這艘渡船前往霍山渡口的則有百余位修仙者。
因此,在這艘渡船的船艙大廳內休息,基本上是一定要拼桌的。
“多謝。”
那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身著淺棕色道袍的修仙者仍然很有禮貌,隨后拉開椅子,在陳彥的對面坐下。
隨后,他稍微抬起眼來,朝著陳彥身上所穿著的素白色道袍看去:
“道友身上所穿著的這身道袍是……”
昆吾洲是沒有散修的。
只要是修仙者,便一定有其所屬于的修仙門派。
而陳彥當前身上所穿著的這一身素白色道袍,是在他離開洛靈宗之前,委托側峰的一位裁縫所縫制的。
雖說這身素白色道袍的面料和針腳,較之自已當初用大衍術所衍化出來的那件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是表面上看起來,也還算是說得過去。
以洛靈宗為中心,往外輻射五十萬里的范圍內,除了四大宗門之外,總共就只有百余個修仙門派,若是常年在外游歷的修仙者,基本上對各個修仙門派的道袍樣式都能混個眼熟。
可是面前這身著淺棕色道袍,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的修仙者,則實在是認不出陳彥當前所穿著的這素白色道袍究竟是屬于哪個門派。
“渡蒼山。”
陳彥沒有任何思索,就只是將這三個字脫口而出。
“渡蒼山?”
面對陳彥所給出的答案,那身著淺棕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看起來似乎變得更加困惑。
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渡蒼山這個修仙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