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化境,本命真氣三縷。
這便是當前陳彥的修為境界。
在昆吾洲的修仙界中,萬化境修士的地位遠比常人所想象的還要更高。
因為昆吾洲的最高境界,便是歸一境。
而在昆吾洲的修仙資源如此匱乏的情況下,萬化境想要突破至歸一境,可不僅僅是天賦足夠即可那么簡單。
像是叢林山的所作所為,從根源上遏止萬化境修士的誕生,幾乎是每一位歸一境修士都會去做的事情。
所以,每一位能夠突破至萬化境的修仙者,幾乎都是在得到宗門中前一代的歸一境大能的肯定之后,當作繼承人所培養(yǎng)的存在。
洛靈宗藏書閣當中的典籍,所記載的歷史,已經可以追溯至三萬多年以前。
在這三萬多年的歲月當中,昆吾洲從未有任何一例突破至歸一境之上的相關記載。
但陳彥,又或者是昆吾洲絕大多數的修仙者都很清楚,昆吾洲修仙界的歷史絕對不止三萬多年。
至于更遙遠的歷史,恐怕就只有那些如同傳說一般的隱世宗門才能知曉。
那些還不是現在的陳彥應該考慮的事情。
盡管他很清楚,想要脫離這方天地,踏入光陰長河并且接觸到自已所留在過去的錨點。
與昆吾洲的隱世宗門打交道,是遲早的事情。
如今,他回來了。
回到了洛靈宗。
他的左臂早就已經再生,至于與義匪之間的仇怨……
無關緊要。
當初無論是裁云真人的轉世身陸離,亦或者是那個流竄于青鵲國當中的賊寇丁丘,都曾經奪走過他的性命很多次。
而如今,就只是一只左手。
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的陳彥,當然不會將其放在心上。
但如果有恰到好處的時機的話,陳彥不介意報復回去。
可現在絕非什么恰到好處的時機。
陳彥選擇在這個時間回到洛靈宗,不僅是完全因為那座靈石礦脈被他汲取一空。
當然,也有如今的洛靈宗開始重新趨于穩(wěn)定的關系。
在叢林山極少會主動干預宗門當中事務的現在,洛靈宗幾乎已經淪為了手持“宗主特令”的任峰的一言堂。
一切都開始重新趨于穩(wěn)定。
因此,陳彥也開始覺得,這是回歸宗門的絕佳時機。
陳彥回到洛靈宗的主峰,就只是半炷香之前的事情。
他并未顯露自已的修為境界,而是利用隱仙訣將自已的修為仍然顯露在武泉境中期的程度上。
畢竟昆吾洲的修仙資源極其匱乏,外出游歷七年的陳彥,按照常理而言是沒有任何獲得修仙資源的可能的。
陳彥是沒有資格去主動覲見叢林山的。
或者說,當叢林山想見他的時候,這位歸一境大能自會動用他的手段,在瞬息之間便將陳彥拉至他的面前。
可是叢林山并沒有那樣去做。
于是,陳彥來到了玄策司中。
因為他的神識早就已經察覺到了,自已在洛靈宗中的一位熟人,正身處于這里。
也就是任峰。
見到陳彥的任峰先是露出了笑容,隨即他繼續(xù)開口道:
“已經七年了,是嗎?”
“是。”
陳彥回答道。
任峰是宗門中為數不多,知曉陳彥并非是重傷昏迷而是外出游歷的修仙者。
“看起來,沒什么長進。”
在從頭到腳打量了陳彥一番之后,任峰繼續(xù)說道。
陳彥并未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似乎是在默認著些什么。
“罷了,我還有很多雜務要忙,就不跟你小子在這里寒暄了。”
一邊如此說著的任峰,從玄策司的主座上站起身來,并且緩步邁下面前的臺階。
而在路過前堂之前,他的視線又再次掃過了站在那里,看起來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的蕭溪兒身上。
“說起來,這位甘長老的愛徒,還是你小子的同鄉(xiāng)。”
任峰停下腳步,語氣平靜的說道:
“不過應該也不用我介紹,畢竟她是大燕王朝的公主,而你是侯爺……應該早就都彼此打過照面。”
聞言的陳彥笑了笑:
“任長老還真是消息靈通。”
“畢竟我很在意你這小子的事,從你被關入地牢的那一天起,就很在意。”
任峰笑著搖了搖頭,并且再次邁開了腳步,朝著玄策司外走去的同時,又留下了他的最后一句話: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能走多遠。”
“恐怕,會遠超任長老你的想象。”
陳彥并未回頭,就只是如此背對著任峰遠去的身影說道。
轉眼間,玄策司的前堂內,便只剩下了陳彥和蕭溪兒兩個人。
蕭溪兒很緊張。
她只覺得自已的雙手正在止不住的發(fā)抖,并且睫毛也在不停的輕顫。
“……見過陳師兄。”
蕭溪兒鼓起勇氣抬起頭,朝著陳彥的臉瞟了一眼。
可是當她發(fā)現陳彥也正在看著她的時候,突然就覺得臉頰和耳朵都開始變得火辣辣的,于是便又局促不安的低下頭來。
“在宗門中的這些年來,覺得如何?”
陳彥開口問道。
“還,還好。”
蕭溪兒回答道,可是在她說出“還好”這兩個字的那一瞬間,她又突然想起來了甘鎮(zhèn)那張雖然很是古板,但又意外慈祥的臉來。
師父……
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陣酸楚。
“甘長老不會被關押太久,他所犯下的罪行,不會受到太過于嚴苛的懲罰,只是玄策司這個地方,恐怕甘長老是回不來了。”
也不知道是看穿了蕭溪兒的心中所想,還是早就想和蕭溪兒說明甘鎮(zhèn)的情況,陳彥如此說道。
“謝過陳師兄,溪兒明白了。”
蕭溪兒回答道。
“天道巍巍,仙途漫漫,今后的路還長得很,若是遇到什么迷津,蕭師妹盡管向同門的師兄弟們開口就好。”
陳彥道。
“是……”
蕭溪兒低著頭,像是在猶豫著些什么,隨后又終于下定了決心,猛然抬起頭來:
“陳師兄,我——”
蕭溪兒望著空無一人的玄策司前堂,陷入了呆滯當中。
此時此刻。
身著淡金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坐于主座之上。
他的目光沉靜,居高臨下的落向站立在室內的那個已經七年未見的青年。
“弟子陳彥,拜見師尊!”
陳彥朗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