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芒果廣電大樓。
《歌手》第二季總決賽彩排已經進入第二天。
林晚晚坐在后臺最角落的化妝位上，面前的鏡子邊框連燈泡都少了兩顆，忽明忽暗的，跟她現在的心情差不多。
她扭頭往大廳里看了一眼。
中間最好的位置被周成宇的團隊占了，三個化妝師圍著他轉，經紀人站在旁邊拿著平板對接導演組的走位方案，連燈光師都專門過來跟他溝通舞臺效果。
再看看自已這邊。
一個化妝師，還是節目組統一分配的，剛才給她補了個底妝就跑去幫別人了。
蘇蔓靠在墻上刷手機，臉色也不太好看。
“蘇姐，我的走位方案定了嗎？”
蘇蔓抬起頭，猶豫了一下：“定了，你的出場順序排在第三個。”
“第三個？”林晚晚皺眉，“半決賽我排第二啊。”
“總決賽重新排的。”蘇蔓壓低聲音，“周成宇那邊跟導演組打了招呼，他要壓軸。本來你可以排第五的，但華宇那邊塞了兩個幫唱嘉賓進來，把后面的位置全占了。”
林晚晚沒說話。
出場順序這東西，越靠后越有利，觀眾的記憶點和投票熱情都集中在最后幾組，第三個出場，唱完等后面四五組表演完，觀眾早就把她忘了。
蘇蔓把手機塞進口袋，走過來蹲在她面前。
“晚晚，別喪氣。咱們靠的是實力，不是排位。”
林晚晚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往周成宇那邊瞟了一眼。
那人正跟幾個工作人員有說有笑，整個后臺的資源都在圍著他轉。
說起來也好笑，周成宇在半決賽的時候差點被淘汰。結果華宇娛樂連夜發動粉絲投票，硬生生把他從淘汰邊緣撈了回來，還直接空降總決賽。
這操作，林晚晚在入行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陳知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十一點發的：【安心準備，嘉賓的事我已經搞定了。】
“林晚晚。”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晚晚抬頭，周成宇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面前。
一米八幾的個頭，五官確實帥氣，穿著一件定制的黑色西裝外套，袖口的金色紐扣在燈光下反著光。
笑容很得體，是那種在鏡頭前練了無數遍的“親和力微笑”。
“晚晚啊，要不你加入我的工作室吧。”
周成宇雙手插兜，語氣輕松。
“我們就需要你這種年輕漂亮又有實力的新人，華宇實力雄厚，一定會力捧你的。”
林晚晚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小臉一板。
“不要。”
兩個字，干脆利落。
周成宇沒急著走，依舊保持著那個標準笑容：“你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有時候成績怎么樣，不一定看自身的實力，還要看公司的實力。”
這是在威脅她了。
林晚晚沒接茬。
周成宇笑了笑，轉身走了。
等他走遠，蘇蔓才湊過來，表情有點復雜：“他這是在敲打你。”
“我知道。”
“華宇在這檔節目里砸了不少錢，導演組多少要給面子。”蘇蔓嘆了口氣，“晚晚，娛樂圈就是這樣，你早點適應就好，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還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姐都幫你擋回去了。”
林晚晚握了握拳頭，沒說話。
她在陳知面前可以撒嬌、可以耍賴、可以哭鼻子，但在這個名利場里，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已軟弱的樣子。
下午三點，彩排暫停。
王導從走廊那頭快步走過來，后面跟著兩個拿對講機的副導演。
“大家注意一下。”王導拍了拍手，后臺的工作人員和幾位參賽歌手都停下手里的事。
“等下會有一位新的投資人和一位重量級嘉賓過來視察，希望各位對相關消息嚴格保密，后臺的保密協議大家都簽過了，我再強調一遍，泄露信息的法律后果自負。”
后臺瞬間炸了鍋。
一個穿紅色衛衣的男歌手第一個開口：“王導，什么人啊，這么大陣仗？不會是周杰倫吧？”
王導搖了搖頭，臉上那種藏不住的興奮勁兒比誰都明顯。
“比周杰倫咖位還大。不然也不至于讓我們總制片人親自去機場接了。”
后臺徹底炸了。
“比周杰倫咖位還大？”紅衣歌手瞪大了眼，“那是國際上的巨星了吧？節目組什么時候有這本事了？”
“不是節目組請的。”王導壓了壓手，“是投資方帶來的。”
投資方？
幾個歌手面面相覷，眼里全是困惑。
周成宇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反應，靠在化妝椅上翹著二郎腿玩手機。他身邊的經紀人低頭跟他耳語了幾句，周成宇挑了下眉毛，沒當回事。
他這種華宇體系里出來的頭牌，什么大場面沒見過？就算真請來個國際巨星當嘉賓，也未必能壓過他在國內的粉絲基本盤。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起來。
投資方帶來的？
她想到了陳知說的全球代言人。
因為陳知創業都還沒到一年，林晚晚一開始聽到陳知說要請霉霉來都沒當回事。
如今看這陣仗好像真有這么一回事？
蘇蔓也湊了過來，壓著嗓子：“你說這個投資方，該不會是陳知吧？”
林晚晚搖頭：“他一個大學生，哪來的錢投資湖南衛視啊。”
蘇蔓想想也是，但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前幾天陳知打電話說要幫晚晚搞定嘉賓的時候，那種篤定的口氣怎么也不像是在吹牛。
陳知當初說的那個可是泰勒·斯威夫特。
她試探性地聯系過湖南衛視的總導演，對方的回復是“確實有一筆天價投資進來了，附帶了一位海外藝人的出演條款，但具體是誰，現在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說。”
天價投資加海外藝人。
蘇蔓手心都出汗了。
二十分鐘后，后臺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安保人員多了整整一倍。
走廊兩端都拉了臨時隔離帶，進出必須刷工作證，連窗戶上都貼了一層黑色遮光膜，從外面完全看不見里面的情況。
紅衣歌手探頭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被一個穿黑西裝的外國保鏢攔了回來。
“臥槽，外國保鏢？”紅衣歌手縮回脖子，聲音都在發抖，“真是國際巨星啊？”
周成宇終于放下了手機。
他看了一眼走廊方向，瞇了瞇眼。
后臺的門被推開了。
王導第一個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興奮變成了一種近乎緊張的鄭重。
他身后跟著總制片人老周，老周平時在后臺連影子都見不著，今天居然親自過來了。
然后是兩個高大的外國保鏢。
再然后，
一個金發高挑的女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駝色長風衣，復古太陽鏡推在頭頂，金色長發垂在肩膀兩側。
后臺安靜了一秒。
兩秒。
紅衣歌手手里的礦泉水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操……”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后臺里格外清晰，但沒人笑他，因為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
周成宇的二郎腿慢慢放了下來。
他的經紀人手里的平板差點沒拿穩。
蘇蔓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林晚晚愣愣地看著那個從門口走進來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泰勒·斯威夫特。
霉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