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朱雀門下的歡騰人潮,楚凌是有感觸的,這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一個由他主導并開啟的浩蕩時代奔涌而起,而在這浪潮中必將裹挾無數人的命運,是騰飛,是沉浮,這與大虞是緊密相連的。
聯想到這些的楚凌內心是沉靜而熾熱的,他不知開啟這樣一個時代究竟是對是錯,這需要留給歲月來檢驗,但楚凌卻知一點,他的選擇是不能更改的,或許在他面前還有別的路可供選擇,不過那些路的起點并不適用他,唯有他選擇走的這條路是最適用他的。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清風拂過朱雀門,楚凌衣袍微動,那帶有感觸的聲音響起,看似被喧鬧聲潮淹沒,實則卻是今世最強音!!
“皇兄~”
一旁坐著的楚徽,神色復雜的看向楚凌,眼中是有別樣神色的,適才那話他聽的真切,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只是在他心底卻有別樣情緒,曾經他以為對自家皇兄很了解,可經歷的多了,他才發覺對自家皇兄了解并不多。
孤獨。
這不是寂寥無依,而是沒有同行者的感受,他所擔憂顧慮的事情,放在皇兄眼里或許什么都不是。
這便是差距。
“長壽,這個時代已然開啟,后續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做。”楚凌緩緩起身,從那張龍椅上站起,那深邃眼眸迸有堅毅之色,而在楚凌動身之際,分坐于各處的盡數起身,而城下人潮如沸,萬聲匯聚在此回蕩不絕。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朱雀門巍然矗立,楚凌立于城樓最高處,俯瞰之下楚凌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靜靜的看著。
“天子有詔!!!”
而在這等態勢下,朱雀門響起喝喊聲,只是這喝喊卻被城下聲潮遮掩,但隨著城樓上多處鼓聲響起,更多喝喊聲出現,而這突如其來的變動,使朱雀門下所聚人潮開始有動,立于城上的楚凌,還有隨駕的宗室、皇親、國戚、勛貴、文武等皆能看到城下人潮的涌動,而隨喝喊聲遞次傳唱,人潮是由近至遠漸漸安定了下來。
最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是要來了!!
這一刻不知多少人的心底涌出一個念頭。
大捷封賞!!
這次的大捷封賞,與正統四年的北伐封賞,是截然不同的份量,可以這樣講,如此封賞就此一遭了。
除非被收復的泰安、江安兩道再度從大虞治下脫離出去,只是這凝聚了數十載,三代人的心血與努力,如何能叫這等事發生?!
是故這含金量有多高可想而知了。
朱雀門上,風驟停。
一道人影出現在城墻處。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祖……”
當詔書宣讀的那剎,于朱雀門城樓所立王睿、張洪、蕭靖、暴鳶、史鈺等朝中重臣,無不暗松口氣,這份詔書的內容,事先是所有人都不知情的,如若僅以正統朝起勢來論,這對國朝而言其實是不夠的,但要追溯到太祖開國之基那就不一樣了,這看的就不是某一小撮群體的功,而論述的是大虞整體之功,關鍵是通過這次冊封增強大虞的國本正朔,這便使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詔書洋洋灑灑數百字,而經羽林、禁軍等銳士傳唱,聲浪如潮下,使聚在此的人潮俱能聽清所宣內容。
不過與在中樞者相比,聚在此的更多群體所在意的,是這詔書封賞到底是什么。
當提及睿王徽、榮國公、信國公等少數群體封賞時,聚在此的人潮還算平靜,畢竟在爵位上已進無可進,所給予的更多是勛職虛銜、金銀土地等,這是人盡皆知的,反倒是要真有別的敕賞,會起不好的成效,但他們的起點還不能太低,真要太低,則后面的有功之士就不好封賞了。
可當提及后續之人時,漸漸的氛圍就不一樣了。
“我的天啊!!我沒有算錯吧,這侯爵居然敕封了三十七尊出來,這這也太夸張了吧!!”
“一等侯有四人,這可是世襲罔替,與國同休啊,他們這輩子算是值了啊!!”
“誰說不是啊,二等侯也不少啊,十三人,這以后努努力,再遇到戰事的話,得以立有戰功,那也未必不能晉敕一等侯啊!!”
“快聽!!快聽!!伯爵敕封要談及了,北軍右翼下軍校尉左安,敕封忠勇伯,一等伯,一個了……”
隨著敕封的逐步深入,聚在此的人潮漸漸沸騰,盡管在世人心中已然想到這次敕封手筆小不了,但當得知的情況,比預先所想的還有不小出入,關鍵是手筆之大,力度之強,遠超他們的想象,這所帶來的震動就太大了。
震動吧。
興奮吧。
這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而對楚凌而言,這喧沸之象卻沒有超出他的預料,為了以后的部署與謀劃,這次征討東逆的敕賞,敕出的爵位便超百五之多,當然這其中多是二三等的,而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的一等卻只占少數!
楚凌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大虞的統治階層,告訴大虞的治下萬民,一個嶄新時代已在正統朝開啟,誰想實現逆天改命之境,那就投身到這一時代洪流下吧,至于能得到什么,就看各自的表現了。
當然多敕爵位,并不意味著濫敕亂敕,這爵位的含金量是極高的,不是說誰想得到就能輕易得到的,如果誰要是把心思用到旁門左道上,妄想以此得到這爵位,那楚凌必然會用實際行動,來告訴這些人如此做的代價是什么!!
楚凌也知如此敕賞之下,勢必也會出現狀況或問題,但對此他并不感到擔心,大虞律法不是擺設,誰要是覺得有了爵位,便可以在大虞治下為所欲為,那自然會有相應的懲處在等著,治國如烹小鮮,到這個時候,楚凌已不懼任何風浪了,他目光沉靜掃過沸騰人潮,緊握著天子劍柄,一股高昂的斗志在胸膛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