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點點頭，他松開蘇清禾的小手，隨即和護士一起推著病床往VIP病房走。
一路上他都沒說話，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蘇清禾的臉。
哪怕現在人就在眼前，手術也很成功，但他還是不敢有絲毫松懈。
到了病房。
幾個護士合力，把蘇清禾從移動病床轉移到了房間內的病床上。
動作都很麻利很平穩，顯然是做慣了的。
安置好蘇清禾后，護士們又替她連好心電監護儀，把點滴掛好。
一系列流程走完，她們才收拾東西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家屬。
房間里安靜了不少，監護儀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江澈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蘇清禾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小手冰涼。
他自己的兩只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白語凝站在床尾看了一會兒，見這邊也沒什么大事了，便抬手看了眼時間。
“行了，人也平安出來了，我也該撤了。”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得去我們科的住院部查房去了。”
江澈這才想起來表姐還在這一直陪著。
他回過頭，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謝了姐，今天麻煩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要吃頓好的，怎么的也得是云棲璟廬那個級別的啊。”
白語凝也不客氣，趁火打劫。
“沒問題，隨你點。”江澈答應的也很痛快。
只要蘇清禾眼睛能好，別說一頓飯，就是把云棲璟廬買下來他也樂意。
“那就這么說定了。”
白語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蘇清禾，壓低聲音囑咐道：“有什么情況隨時叫醫生，或者給我打電話也行。”
“今晚你就在這陪床吧，你也別太累著，忙前忙后的也跑一天了，早點休息。”
這VIP病房的配置堪比酒店，除了病床，旁邊還有張陪護床，條件并不差。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江澈沖她揮揮手。
白語凝也沒再多說什么，轉身走出了病房，順手把門給輕輕帶上了。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房間里徹底只剩下了江澈和蘇清禾兩個人。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江澈沒開大燈，因為蘇清禾雖然眼睛被蒙上了紗布，但他還是擔心大燈會刺激到她的眼睛，于是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柔和的光線灑在蘇清禾的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看著看著，江澈忍不住伸出手。
先是捏了捏她的臉蛋，隨后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劃過，最后停在了她眼睛上的那一層厚厚的紗布上。
只要等到明天中午，這雙漂亮的眼睛，就能重新看到這個世界了。
陪了蘇清禾一會兒之后，江澈起身，準備下樓提前給蘇清禾買個飯。
他現在肚子也挺餓的，從早上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怎么顧得上喝，更別提吃飯了。
之前因為緊張不覺得餓，這會兒平靜下來之后，饑餓的感覺就很強烈了。
江澈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出門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監護儀上的數值都正常，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
江澈先去了趟護士站。
值班護士正低頭寫著什么，聽見動靜抬起頭，“是你啊，怎么了？”
護士認得江澈，畢竟住在VIP病房，又是白醫生的親戚，長得還帥。
“我想去給我女朋友買點吃的，她剛做完手術，有什么忌口嗎？”江澈胳膊搭在臺子上，身子微微前傾問道。
護士想了想，把手里的筆放下，“這才剛做完手術，最好是吃流食，清淡一點的，小米粥或者爛面條都行。”
“千萬別吃辛辣刺激的，海鮮發物也先別碰。”
江澈點點頭，記下了，“謝了。”
他轉身往電梯口走。
醫院食堂在一樓，這個點正是飯點，人不少。
江澈很快進入了食堂，他一邊排著隊，一邊在腦子里琢磨蘇清禾的事。
輪到他了。
“一份小米粥，熬得爛一點的。”
打飯阿姨手腳麻利，一勺子下去滿滿當當。
“再來一份紅燒排骨，一份土豆牛腩。”
這是他自己吃的。
打完飯，江澈正準備刷卡，突然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起來白語凝應該也沒吃飯，畢竟從下午到剛才在他旁邊陪了那么久。
而現在又在住院部查房，肯定沒工夫下來吃。
“再加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清炒時蔬，米飯要兩盒。”
江澈又補了一句。
阿姨動作很快，飯菜打包好遞了出來。
江澈拎著沉甸甸的幾個袋子，坐電梯回了趟病房。
推開門走進屋內，他滿心期待地走到床邊，但結果卻是蘇清禾依然沒有醒來。
于是江澈把小米粥先單獨拿了出來，放進早上從家里帶來的保溫袋里，擱在了床頭柜上。
等這丫頭醒了正好能吃熱乎的。
至于他自己那份，這會兒也沒胃口吃，便一起放進了保溫袋里。
先給白語凝送飯去吧。
江澈拎起另外那份盒飯，隨即轉身出了門。
白語凝是內分泌科的醫生，江澈看了眼樓層索引，內分泌科在住院部大樓的九層，就在VIP病房層下面沒幾層。
電梯這會兒人多，每層都停。
江澈懶得等，直接推開防火門走了樓梯。
幾層樓幾步路的事。
到了九層，推開樓梯間的門，迎面就是一陣嘈雜聲。
這邊不像VIP病區那么安靜，走廊里加了不少床位，家屬和病人來來往往。
江澈皺了皺眉，側身避開一個端著水盆的大爺。
他掏出手機給白語凝發了個微信。
【姐，你在哪屋呢？飯給你買好了。】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復，估計是正忙著。
江澈把手機揣回兜里，打算直接去醫生辦公室或者護士站問問。
他沿著走廊往里走，護士站就在走廊中間的位置。
此時幾個小護士正圍在一起對著電腦核對醫囑。
“你好，麻煩問一下，白語凝醫生在哪？”江澈走過去敲了敲臺面問道。
其中一個小護士抬起頭，看見江澈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泛起一點紅暈。
“白醫生啊，她剛查完房，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寫病歷呢。”
“辦公室在哪？”
“就前面左拐第一間。”
小護士伸手指了個方向。
“謝了。”
江澈拎著飯盒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正要拐彎的時候，余光忽然瞥見了右側病房門口的一道身影。
他一下子停住了腳步，隨即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仔細看了看，確認自己眼睛沒有出問題之后，心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不是早上在公園教他跑步那大叔嗎？
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