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山也是腦子聰明的，知道自己如今這個情況，就算得到自由，大概率也沒辦法翻盤。
如果范婉蓉說的是真的，那估計他一出去就會被警署抓起來。
沈在山不想坐牢。
但他確實也不想繼續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沈在山沉默了下來，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腦子里在琢磨一些別的事情。
幸虧他蒙著眼，才沒有讓范婉蓉看見他此刻快速轉動的眼珠子。
見他沉默，范婉蓉沒有多逗留，很快離開了。
她知道的，沈在山這人心里越慌，表面越沉默冷靜。
她就是要讓他覺得煎熬折磨。
付櫻上了大半天的課，一結束，就接到了周寶怡的電話。
她最近忙著備婚的事，很多東西都趕著敲定，忙不開，所以拜托付櫻下課后有空的話，過去幫幫她。
付櫻想了想，晚上沒什么事，就同意了。
下班前她發消息和周泊簡說了一聲，便獨自驅車前往周寶怡在外面的公寓。
周寶怡本來白天就要去試婚紗了，但為了她哥，特意拖到晚上才去。
付櫻到了才知，高承睿沒有隨行。
她有點詫異：“怎么不讓你未婚夫陪著？”
周寶怡眼珠子轉了轉：“他家里有事，高芝琳不知道怎么，突然同意出面指證給蓉姨投毒的兇手。”
也就是沈思均。
從高承睿口中聽說，高芝琳是這么說的。
高家起初也以為她是為了騙家里把她放出去，但高芝琳堅稱，她是真的要出面指證，等塵埃落定后，高家要把她送出國，她也沒有話說。
高家以為她終于想開了。
這會高承睿在家看著高芝琳，高家父母去了沈家，想跟范婉蓉談條件。
只要高芝琳出面指證了沈思均，到時候范婉蓉要給高芝琳出諒解書，放她一馬。
“就是不知道蓉姨會不會同意。”
付櫻猜測范婉蓉大概會同意，但沒有和周寶怡這么說。
察覺付櫻不太想談論這個話題，周寶怡笑道：“我們出發吧。”
付櫻點頭。
婚紗店距離周寶怡的住處不是很遠，拐兩三條街就到了。
她是品牌高定婚紗，早半年就預定了，婚期前堪堪做好送到。
兩人到店后，經理領著兩人去看婚紗，隨后才帶著周寶怡去更衣室換。
付櫻也跟著一起去。
按周寶怡的話來說，都是女人，她又跟付櫻那么好，沒什么好避的。
付櫻看著周寶怡換上那件熠熠生輝的重工婚紗，只覺她一瞬間像仙女誤入凡塵一樣，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付櫻不由淡笑：“很美，像仙女一樣。”
周寶怡從鏡子里覷了付櫻一眼，抿著唇不好意思道：“嫂子你夸人這么直白嗎？怪讓人害羞的。”
直白嗎？
付櫻沒覺得，她只是怎么想就怎么說了。
經理在幫周寶怡綁婚紗上的綁帶，周寶怡抽空卻又問：“嫂子，你平時夸我哥也這么直接嗎？”
提到周泊簡，付櫻微愣。
她突然發現，她好像很少夸周泊簡。
為數不多的幾次，就是夸他臉好看。
“夸他臉好看，長得帥，算直接嗎？”
周寶怡聞言先是忍不住張大嘴巴，隨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一邊點頭：“太直接了嫂子，我很好奇我哥當時什么反應？”
什么反應？
付櫻只記得周泊簡說希望自己一直那么好看，這樣就能讓她一直喜歡。
其他的，她沒什么印象。
“我不知道，他看起來沒什么反應，你也知道他不顯山不露水的。”
經理這時候替周寶怡綁好了婚紗上的絲帶：“好了，周小姐，要到外面鏡子去看看嗎？”
“噢，好啊。”
周寶怡提著婚紗裙身，經理幫她提著后面裙擺，付櫻什么都幫不上，只能跟著往外走。
兩人站在幾米寬高的落地鏡前，繼續剛才的話題。
周寶怡神秘兮兮地說：“我哥表面沒反應，心里肯定爽死了，他那個人就是悶騷，巴不得你多多關心他。”
悶騷？
付櫻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樣的詞來形容周泊簡。
她覺得不太合適，不過再仔細一想，好像又沒錯。
他每次遇到事情就只會藏在心里，然后掛著一張臉讓人猜。
結果猜錯了，他還要更生氣。
但最后自己哄著哄著，又把自己哄好了。
付櫻想不懂，怎么會有這么矛盾的人？
不過......
“你怎么知道他希望我多多關心他？”
周寶怡抬眼，從鏡子里對上付櫻的目光，嘿嘿一笑：“我告訴你，你別告訴我哥。”
付櫻挑眉，這是有隱情？
周泊簡白天問周寶怡，怎么樣才能讓付櫻更喜歡他？
他還要讓周寶怡幫他打探，付櫻具體喜歡什么樣的另一半？
周寶怡當時反問他，如果付櫻喜歡的和他本人截然相反呢？
她猜周泊簡會生氣，會吃醋，卻唯獨沒想到周泊簡會說：“不知道，我可能...只能盡量試著改變一下。”
他好像已經完全適應且習慣了有付櫻的生活，沒有想過要換一個人，更沒有想過要放手。
所以為了能和付櫻更快磨合好，他潛意識選擇做出改變。
周寶怡當時都愣了。
她還是第一次聽她哥說這種話。
怎么說呢，挺讓人震驚的。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她哥這樣一面。
付櫻聽完也愣了。
這些話周泊簡沒對她說過，所以她壓根不知道。
周寶怡雙手環胸，盯著付櫻認真地問：“所以嫂子，你具體喜歡什么樣的？”
這個問題，付櫻已經很多年沒有考慮過了。
顧衡死后她就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別人。
用崔靜的話來說，她那些年活得像個人機，看似還活著，其實跟死了也沒什么區別。
嫁給周泊簡之前，她做好了一輩子平平淡淡，沒滋沒味的準備。
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之間會打破那樣的平衡，發展到如今這樣。
她仔細思索了很久，同樣認真給了周寶怡一個回答：“可能是你哥這樣的吧。”
至少目前為止，她沒覺得有哪個男人比周泊簡更合適。
雖然這段婚姻開始之初，她的日子并不好過，但那是因為她和周泊簡彼此都認為，這段婚姻是彼此各取所需，所以從未想過從中投入感情。
直到許之棠的出現，他們被迫產生了更多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