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梁啟文回到地里,當(dāng)時我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沒道理梁啟文能干我不能干,我又不比他少個零件。
雖然我干一會就得偷下懶。
葉童并沒有走,他來的比較晚,給我和梁啟文帶了瓶冰的飲料。
不僅如此,還給我們買了雙護袖。
葉童不是干活的料,但他干的很認真,割完的稻子會整齊的擺在一旁。
一直忙到天黑,那一片小田才被我們收割完。
干了一天活,腰酸的不行,很累,真的很累。
難怪老一輩人的幾乎沒有娛樂,就這一天活干下來,哪還有心思去玩啊。
八點之前,我送葉童回了家。
剛到家,他爸的電話就打來了。
這就是有手機的弊端,沒有手機,不就查不了崗了嘛。
見葉童上樓接電話,我也就走了,只想趕緊回家休息。
到家連飯都不想吃,走到水井旁沖了冷水澡,換了身衣服就睡著了。
我家有兩畝田,田是大隊分的還是什么,我還真不清楚,反正我記事起,我爸就守著那兩畝田把我養(yǎng)大。
后來為了省點錢,又開了片菜園種菜吃。
他真的很會過日子,一點一滴的計算著,才把我養(yǎng)育成人。
我都不敢想,要是我的話,能不能靠這兩畝田,養(yǎng)活一個孩子。
怕是很難,得嚴(yán)格控制,看他喝可樂就一頓打,畢竟可樂那么貴。
第二天早上,我爸吃完早飯,就拿著鐮刀準(zhǔn)備去地里割稻子。
他都沒有叫我,家里的農(nóng)活,他能干的,幾乎都沒怎么讓我?guī)瓦^忙。
“爸,我跟你一起去收稻子吧。”
我拿起鐮刀,就跟了上去。
今天給葉童放半天假好了,估計他昨天也累的夠嗆。
我爸樂呵呵的點著頭,每次我給他干點小活,他就覺得我特別懂事。
在我爸眼里,我肯定是個乖孩子。
我爸做事一直都很沉穩(wěn),干活也是,這點梁啟文跟我爸真的很像,埋頭苦干,幾乎都不休息。
田里有很多小青蛙,很小的那種,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灰黑色的,不像大青蛙那么油亮。
這要是我小時候,肯定就手起刀落,直接把它頭削掉。
但現(xiàn)在長大了,就會減少無意義的殺戮。
以前還會拿開水去燙螞蟻,現(xiàn)在也不會了。
可能這就是心理性的長大,不會在欺負弱小生物的過程中獲得快樂。
“方圓,累的話就歇息一會。”我爸站起身,關(guān)切的看向我。
“不累。”我搖了搖頭說道。
“倒是很少見你干活這么認真。”
我爸很了解我的秉性,那就是一邊干活一邊玩的主。
我現(xiàn)在還是很喜歡玩,但我知道,只要我多干一點,我爸就能少干一點。
所以我一直埋頭收著稻子,只希望我爸可以輕松一些。
梁啟文快到中午的時候過來了,他上午還要把昨天收好的稻子綁起來,然后挑到姑父家。
“你這孩子,忙完你姑父家,不知道休息一下啊,我和方圓慢慢收就行了。”
我爸很心疼梁啟文,知道他在姑父家一直都很不容易。
“沒事的干爹,都習(xí)慣了。”梁啟文說著就下了地,手上的功夫一下沒停。
我爸搖著頭,微微嘆息。
顯然梁啟文的懂事,讓他有些感慨。
有了梁啟文的加入,收割的進度明顯快了很多。
但即便是這樣,一直到天黑,我們才將這兩畝地收割完。
今晚肯定是來不及把稻子挑回去了,只能等明天再說。
我爸帶我和梁啟文,難得下了一次館子。
這是我記憶中,我爸第一次帶我去飯店吃飯,也不是什么大飯店,就是土菜館。
以前最多帶我吃個早餐,吃個面條。
“今天下館子,吃一回飯店。”我爸大手一揮,將菜單遞給我和梁啟文。
“干爹,我們回去煮個面條不就好了,花這個錢干嘛。”梁啟文不想讓我爸浪費錢,況且他對吃的從來不挑。
“今天干活都累了,吃個現(xiàn)成的。”我爸指著菜單讓他點菜。
梁啟文點了兩個便宜的素菜,他想給我爸省點錢,但我還是有點饞,點了個回鍋肉。
三個人,三個菜足夠了。
“再點個葷的,不吃點油水怎么行。”我爸不識字,便讓我選,于是我又加了個紅燒肉。
這個油水比較多,我愛吃,我爸也喜歡吃。
點好菜,我爸抿了抿嘴,我看他那樣,就知道是饞酒了。
飯店里的酒比較貴,他沒舍得點,于是我回家,把他平時喝的散裝酒拿了過來。
一口紅燒肉,配一口白酒,我爸吃的很是滿足。
他的酒量不好,幾口就上頭,臉紅紅的跟醉了一樣。
“啟文,前幾天我碰到陳老師,她說你很聰明,認真學(xué)習(xí)的話,前十名是沒問題的,是不是真的。”我爸看著梁啟文問道。
“就那樣吧,我又不喜歡讀書。”梁啟文低著頭扒拉著米飯。
“跟干爹說實話,是不是擔(dān)心沒錢上高中。”我爸繼續(xù)問道。
我知道我爸的意思,所以我吃著飯,一句話都不說。
前幾天的時候,我爸跟我談過,他想資助梁啟文讀書,問我是什么態(tài)度。
因為我家這條件,供兩個人讀書,是有點困難的,這也就意味著,到時候我和梁啟文的日子不太好過。
但我沒有反對,一來跟梁啟文早就親如兄弟,二來梁啟文也不是那不懂回報的人,以后也會好好孝敬我爸。
我沒道理反對,苦日子又不是沒過過,再說,我和梁啟文也會自已賺錢,相信會熬過去的。
梁啟文有些沉默,但凡有機會,他又怎么會不想讀書呢。
更何況他就是讀書那塊材料。
“干爹,我不想讀書,沒什么意思,遲早都得出去打工。”
“早點出社會,說不準(zhǔn)還能學(xué)門技術(shù)啥的。”梁啟文搖了搖頭。
他這個人,就是太有距離感了,生怕欠下人情,怕被人嫌棄。
都這么久了,他也沒在我家睡過一晚,總是什么活都搶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