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趙磊帶著我到了去了一家很不錯的酒樓。
我也如愿見到了他口中的東哥。
年齡不明,估計著三十歲左右,寸頭,體格子有點壯。
大金鏈掛在脖子上,看起來跟個暴發(fā)戶似的。
“東哥,這是我一個好朋友,叫方圓?!壁w磊拉著我介紹道。
“東哥好?!蔽依蠈嵃徒坏拇蛑泻?。
東哥原名許東,本地人,老實說,除了趙磊不停的念叨,我真沒聽別人提起過這個許東。
名頭還沒銅鑼灣扛把子陳浩南響亮。
“嗯。”
“既然是小磊子的朋友,那以后你跟他一樣,叫一聲東哥,這一塊,提我名字好使,我罩著你?!痹S東輕緩的點點頭。
聽他這語氣,還真有點大佬那風(fēng)輕云淡的感覺。
簡單來說,就是裝批裝深沉。
真正的大佬,是不會刻意去裝的,像葉叔叔那樣的,不怒自威,有時候笑嘻嘻的都讓人頭皮發(fā)麻。
氣場這個東西,不是靠裝的,這和經(jīng)歷,還有環(huán)境息息相關(guān)。
“好的,東哥。”我點頭應(yīng)道。
喊一聲東哥,又不吃虧,等會還能混頓飯。
許東并不是只喊了趙磊,我看他訂的這包間還挺大。
兩張桌子,碗筷放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跟家里親戚去世了要開席似的。
我對這些混混是沒什么好感的,正如之前對趙磊的態(tài)度一樣,不夸張的說,如果趙磊那天不是幫我動手揍了趙嚴他爸,我根本懶得搭理他。
包廂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一些人,都是跟我們差不多大的,那頭發(fā)染的,花里胡哨,什么顏色的都有。
他們進來都會跟許東打聲招呼,然后找個地方坐下,包廂里,煙霧繚繞,嗆死個人。
趙磊跟這些人還挺熟悉的,他們相互遞煙,聊的那叫一個暢快。
提到趙磊蹲拘留所的事,他們一笑而過,似乎壓根不值一提。
“今天叫兄弟們來呢,是因為陳老板有點事找我?guī)兔??!币娙硕紒淼牟畈欢嗔?,許東站起身,開啟了領(lǐng)導(dǎo)模式。
服務(wù)員上菜的速度很快,咔咔就上滿了一大桌。
他在那講的滔滔不絕,漂亮話都給他說完了,沒幾句我就聽明白了,一個姓陳的找他幫忙討債。
他叫這群小混混來,就是撐個場面。
當(dāng)然了,沒準也會真的動手。
兄弟義氣被他掛在嘴邊,幫忙要債的好處是絕口不提。
我不相信他那么好,請客吃飯,喊這么多人,是為了學(xué)雷鋒,做好人好事。
那姓陳的肯定給了他好處,只是他不想拿出來而已。
“東哥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要幫忙,喊一聲就行?!?/p>
“就是,隨叫隨到?!睅讉€紅藍毛當(dāng)即表態(tài)。
其余的人也是紛紛響應(yīng)。
我點著頭,心想特么的快點開席吧,我都餓了,搞那么熱血沸騰的。
“你,你叫方什么來著?!痹S東眉頭一挑,用手指著我。
“方圓。”趙磊提醒道。
“哦,對,方圓,你明天跟我們一起去,帶你見識一下?!痹S東點著頭,他坐下后,才算正式開席。
“東哥,方圓他還在讀書,別讓他摻和這事吧?!壁w磊端起酒杯,想替我回絕掉。
他帶我見這個東哥,意思讓我掛個名頭,以后被人欺負可以報東哥的名號,不是想讓我當(dāng)小混混,惹事斗毆。
聽到他的話,許東微微皺眉,有點不得勁。
老大的威嚴,豈可被挑釁。
“我去,東哥你帶我見世面,我肯定去。”我當(dāng)即表態(tài)道。
趙磊還想說什么,被我眼神制止了。
“方圓,你去干嘛啊?要是打起來,你腿有傷,跑都跑不掉。”趙磊坐下后,扯了扯我的衣袖。
腿腳不好,還真干不了這活,要是處于被動,被敵方抓到了就是一頓胖揍,被警察抓到了,還得拘留留案底。
“沒事?!蔽見A了塊羊肉,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
我不去的話,怎么報警把他們逮起來。
大過年的,還暴力討債。
我這人吧,看人有點片面,能找許東這種人討債的,也不會是什么好人。
一頓飯,他們吵吵鬧鬧,喝酒的喝酒,抽煙的抽煙,聚在一起吹著牛批,一群兜里兩百塊都掏不出來的人,活的還挺歡快。
他們本該是廠里勤快的牛馬,貢獻GDP的高端復(fù)合型人才,卻在家鄉(xiāng)為禍一方,成了小鎮(zhèn)極其不安的因素。
趙磊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覺得這就是他追求的哥們義氣,是道義的體現(xiàn)。
就這些人,被逮到了,那口供寫的怕不是比耗子還認真。
“東哥,聽說你明年要結(jié)婚了?”一個小弟端著酒杯問道。
“哎。”提到這茬,許東眉頭緊皺。
“她媽的,那娘們要我在市里買套房子,還要13.8萬的彩禮,這前前后后的,不得百來十萬啊?!?/p>
沒想到這個許東還有點實力,竟然能拿出這么多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是皺著眉,言語不滿,但絲毫沒表現(xiàn)出,做不到的那種無力感。
現(xiàn)在結(jié)婚的籌碼這么高了嘛。
一百萬啊,要是左倩也這標準,我上哪給她偷去啊。
我不動聲色的吃著瓜,跟看戲的一樣。
原來這許東和他對象是相親認識的,女方是大城市的人,要求自然高。
“一百萬,得洗多少次腳,找多少個小妹啊?!痹S東一口就干了面前的白酒。
那牙呲的,黃不溜秋,煙垢比他脖子上的大金項鏈還要黃。
洗腳找小妹一次要兩百,一百萬,嗯,我算算,差不多五千次。
我去,這每天換一個,十年都花不完。
也就是說,用五千個不同身材,不同相貌,不同神態(tài)的小妹,換了一個黃臉婆,怪不得許東一副血虧的模樣。
提到結(jié)婚對象,許東臉上完全沒有我想娶她的神情,更像是完成任務(wù),跟我寫作業(yè)的眼神一般無二。
“那么不想娶,就不娶唄?!背燥柕奈遥瑧醒笱蟮目吭谝巫由稀?/p>
“你懂什么,男人到最后都得成家?!痹S東喝的五迷三道,眼神都有些迷離。
“你拿這一百萬,去市里開個洗腳店,招幾個小妹,女人你就不缺了,到時候你是老板,她們是員工,不得討好你,不要車房不要彩禮,聽話懂事還暖心,你左擁右抱,還能賺錢,不比你花一百萬,娶個大爺在家好得多。”
我瞇著眼睛,看向正對面的許東,慢悠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