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圓,出生于1994年,我爸之所以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取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句古話。
說來也奇怪,我從小到大,就是不喜歡遵守規矩,也不聽話,主打一個叛逆。
或許我天生就是個沒有文化的二流子,也不喜歡讀書,小學六年級,我就開始逃課了。
那時候街機游戲很流行,游戲廳里人很多,不像現在,掛著游戲廳的名字,里面全是娃娃機,都是坑錢的,沒有一點樂趣。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款名叫三國戰紀的游戲,一個幣就能通關,能玩一個多小時。
那時候零花錢太少,我爸一天就給我五毛錢,五毛錢啊,只能買兩個游戲幣,打完了就只能干巴巴的看著別人玩。
這種滋味,心癢難耐,又無計可施。
為了能搞到錢打游戲,我天天趁我爸洗衣服時,摸他換下來的衣服口袋,看看有沒有零錢忘記拿出來。
有時候會摸到一兩個硬幣,但更多時候,他的口袋和我一樣空。
我爸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我們家很窮,只是小時候的我,意識不到。
我從來不會羨慕同學穿名牌,那時候很流行攀比,什么貴人鳥,耐克等等,我都沒關注過,這些在我看來,根本沒有意義,穿啥不一樣,還比來比去的,幼稚。
只有在游戲里大殺四方,才會讓我心跳加速,這些快樂,很多同學都不懂,他們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孩,一下課就知道扔沙包,跳橡皮筋,踢毽子,這種小孩子的無聊游戲,我向來不感興趣。
學校對我來說,不是什么學習知識的地方,我很小就清楚的認知到,我啊,天生就得子承父業,種地的命,所以我壓根沒有學習壓力,學校只是我沒錢打游戲的監獄,一旦買不起游戲幣,無處可去,我就得回來坐牢。
班上有個小胖子,他叫謝午,家里是開店的,有點小錢,經常帶同學去吃辣條,啃干脆面,甚至有時候中午還帶桶面來吃,那個香味,嘖嘖,我就沒聞過比桶面還香的東西。
好幾次,我聞著那味道都流口水,這么香的東西,估計得要好幾塊錢,壓根不是我能吃的起的東西。
他很胖,胖的人都懶,這是定律,又懶又好吃,當時我們班離學校門口的小賣部,有一小段距離,他哪能吃這個苦,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道理,小孩子都懂。
“誰幫我買東西,我給他兩毛錢。”謝午拿出兩張一毛的紙幣高聲喊道。
正愁沒錢買游戲幣的我,簡直兩眼放光,這活適合我啊,一次就給兩毛。
“我去。”當時搶活的不僅我一個,有兩三個同學都想去,但他們搶不過我,別看我學習不行,但個子在那,我是全班體格最好的。
將兩毛錢塞進口袋,心里真是美滋滋的,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賺錢的快樂。
“老板,要買啥。”拿了錢,我連他名字都不叫,直接叫他老板,給足他面子。
“買兩塊大刀肉,一包百味絲,兩包雪寶,再帶一根鉛筆。”謝午掏出買東西的錢遞給我。
他家不愧是開店的,真有錢,這一下就花了一塊三。
這要是都給我,加上跑路費的兩毛錢,我能打一天的游戲機了。
咽了口口水,我接過錢就往外走,這時,班長左倩攔住了我。
“干嘛?”我不樂意的看著她,這個女人很麻煩,動不動就打小報告,是個十足的馬屁精。
“你不是要去小賣部嘛,正好我的墨水用完了,你幫我帶一瓶。”左倩掏出五毛錢遞給我。
看到錢,我瞬間覺得她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愣著干嘛?再不去等會就要上課了。”見我沒動,左倩連忙催促道。
“跑路費呢?”這一瓶墨水就五毛錢,合著我白跑啊。
“你不是幫謝午買東西嗎?順便幫我帶一瓶啊。”左倩理所應當的看著我。
“我順個屁,沒錢你還使喚人,自已買去。”我把五毛錢扔到她課桌上,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那時候我們寫作業都是用鉛筆和圓珠筆,老師才會用鋼筆,因為鋼筆貴啊,還容易壞。
全班也就左倩一個人用鋼筆,沒辦法,誰讓她爸是鎮上的干部呢,有這條件。
可她條件好,還壓榨我這個窮苦的勞動人民,這怎么能忍,不給錢,我哪來的腿跑路,我寧愿把腿留在座位上。
一口氣跑到小賣部,將謝午要買的東西用小袋子裝起來,那時候辣條都是拆開來賣的,一片一毛錢,還有雪寶,就是用飲料凍起來的冰疙瘩,也是一毛錢一袋。
回去的路上,我聞著手里的辣條是越聞越香,說不上來那是什么味道,但給我的感覺,這辣條絕對很好吃。
嘴里不斷分泌著唾液,我舔了舔粘到手上的辣油,這味道,真特么的絕了。
掏出口袋里的兩毛錢,我尋思要不要自已也買一塊,畢竟這玩意太好吃了。
可這錢,是我用來打游戲機的,實在是難以取舍啊。
就在這時,我看到班主任江老師,拿著課本正朝教室里走去,下節課正好是她的數學課。
我看著手里的辣條,有了一個大膽的主意。
打開袋子,將大刀肉塞入口中,微辣帶著一絲甘甜,好吃的我都快哭出來了,這簡直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辣條。
但此時的我沒有時間細品,我拼命的咀嚼著,又舍不得太快吞下去,眼看江老師準備上樓,我才不得不咽下。
吃完辣條,我快步朝江老師的方向跑去,只是在上樓時,“不小心”將袋子里的雪寶和百味絲掉在地上。
正當我慌忙想要撿起時,江老師已經站在我身后,看到地上的零食,她拎著我的耳朵警告道:“方圓,老師跟你們說過多少次,現在你們還在長身體,不要吃這些垃圾食品。”
“我知道,老師,這些不是我要吃的,我是替謝午買的。”江老師的反應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裝作很疼的捂住耳朵,委屈巴巴的看著地上的零食。
“誰吃也不行。”江老師將袋子撿起,低頭看了一眼,從里面拿出鉛筆,剩下的零食則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老師,這不是我的東西,你這么扔了,謝午會說我的。”我眼巴巴的看著垃圾桶說道。
“我會跟他說清楚的,回去上課。”江老師微微皺眉,指著班級的位置對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