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附近商場里的一家甜品店。
暖黃的燈光灑在木質(zhì)桌椅上,兩人在靠窗邊的角落位置。
沈梨要了一杯果汁,沈昭昭坐在她對面,服務(wù)員將一份草莓小蛋糕放在她面前。
沈昭昭禮貌的露出了甜美的微笑:“謝謝?!?/p>
服務(wù)員對她也笑了笑回應(yīng):“不客氣。”
沈梨的目光只是慣常的冷淡,視線落在她身上,看著她拿出手機對著草莓蛋糕,拍了一張好看的照片。
兩人氣氛沒有排斥,但也說不上很融洽。
片刻的沉寂過后,沈昭昭也拍完了照片,才把手機放下,拿著小勺子,張嘴小口地吃了一口蛋糕,“姐姐,你也太大意了,怎么能把校卡這么重要的東西給丟了。”
“幸好是被我發(fā)現(xiàn)了?!?/p>
說著就見沈昭昭從背著的lv包包里,將沈梨的校卡拿出來還給了她,“給你?!?/p>
沈梨確實找不到自已的???,以為是在上課的路上丟了。
沒想到,會丟在蘇市,被她撿走。
看來是媽媽帶著沈昭昭去過奶奶家了。
沈梨伸手接過,默然半晌后,聲音冷冷淡淡的,像是隔了一層冰,“還有別的事?”
沈昭昭放下手中的小勺子,十指交叉墊在下巴處,唇角勾了起來,笑著看她:“姐姐,再怎么樣,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也是你妹妹,干嘛要對我這么冷淡?”
“還把我微信號給拉黑了,手機也打不通。”
她似乎想從沈梨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緒來,卻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趣的死氣沉沉。
沈梨溫聲:“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父母對她的偏心與關(guān)愛,持續(xù)了長達十年,這十年里,沈梨幾乎都活在沈昭昭的陰影之下。
當年小姨去世后,媽媽怕小姨夫照顧不好她,就把她從那處山村里接到了海市。
甚至為了給她提供良好的環(huán)境,父母不僅把她的戶口遷到了自家戶口名下,還改了她原來的姓。
沈昭昭八歲之前,是隨著小姨夫姓黃,原名叫黃小丫,并不叫沈昭昭。
這個名字是小姨在世的時候取的,小姨文化程度不高,只覺得這個名字很順口,名字也不難寫。
那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根針一樣,明明扎在了沈昭昭身上,她卻只是淺淺一笑,不痛不癢。
“我知道姐姐是因為保送名額的事,心里還記恨著我??墒墙憬?,我也不想的,這是媽媽的主意?!?/p>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昭昭一臉無辜,覺得她離開海市、放棄復(fù)讀都與自已沒有關(guān)系,心安理得地接受從她身上得到的一切。
就好像這個名額,本就該給她。
沈梨:“…”
“不過姐姐…你也真是的。你以前可是能考全市第一成績的優(yōu)秀好學(xué)生,怎么能來這種地方上學(xué)。”
“而且…讀的還是大專,要是媽媽知道的話,”
沈梨抿緊了唇角,看著那張笑臉的假面之下,似乎又藏著一張扭曲的臉。
有些事沒有說破,可心里誰都清楚。
她跟沈昭昭之間從來都不是因為一個保送名額的原因。
十年來,她搶走自已的東西還少嗎?
沈昭昭仿佛在過著她本該擁有的人生,而自已就像是個那個被奪走所有氣運的人。
她只是懶得再計較了,不管是爸爸的偏心,還是那個保送名額,她都不想再在乎。
爸爸媽媽想要沈昭昭這樣的女兒,她可以退出,可以離開,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就可以繼續(xù)過下去。
沈昭昭其實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明白,她只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從小到大,她比自已更像爸爸媽媽的女兒。
“沈昭昭…”
沈昭昭停下吃蛋糕的動作,畫著精致眼妝的眼睛看著她。
沈梨:“你的媽媽已經(jīng)死了,她不是你媽媽?!?/p>
“你也不姓沈,你姓黃,你的家…也從來都不在海市?!?/p>
她不管現(xiàn)在沈昭昭是什么表情,她覺得自已只是在平淡地陳述一個事實。
因為她的存在,沈梨才知道會有爸爸媽媽不喜歡自已的孩子,本該愛的人,也可以不愛你。
她從小就被嬌慣,不管什么都是最好的,而這些東西卻是沈梨想要卻求而不得的。
可她卻能夠撒撒嬌,就可以要的很輕易。
沈梨現(xiàn)在身上所有東西加起來,哪怕她錢包里僅有的錢全部算上,都不如沈昭昭背著的那款包包。
沈昭昭的笑容斂了幾分。
從商場樓梯走下來,張子欣咬著一口冰激凌,許周元剛抽完煙那張臭嘴也想咬一口,她沒給,嫌棄推開他的臉。
就在兩人打打鬧鬧擦過一家甜品店時,張子欣的目光忽然頓住。
玻璃窗內(nèi),那個熟悉的身影撞進眼里。
不是沈梨,還能是誰。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頓住腳步,揚聲喊住了不遠處的人。
“謝欽!”
…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炫耀什么,你想得到的都已經(jīng)得到了,以后那是你的家,跟我沒有關(guān)系?!?/p>
當她決定離開,海市所有的人和事,都沒有值得她留戀的了。
沈昭昭背對著門口,察覺到從門外走進來的人似乎正朝著這邊走來,眼睛很快就紅了起來,濕潤了長睫。
“姐姐,不是這樣的…”
“怎么了,這是!”許周元手里拿著半截張子欣沒吃完的冰激凌,見到小姑娘哭了,立馬覺得稀奇。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梨仍舊冷漠地看著她此時委屈的表情。
現(xiàn)在任何一個人來,也都只會覺得是自已欺負了她。
未等她做出任何反應(yīng)。
身邊就坐下了一個人,沈梨偏頭看了過去,謝欽隨意地搭起了長腿,周身氣壓低沉,眼神不善的對著對面的人,抬了抬下巴:“她誰???”
沈梨沒有說話。
謝欽最后那雙漆黑的目光,落在了不對勁的沈梨身上。
沈昭昭動了動唇,似乎害怕著沈梨,想說什么,卻又不敢說。
五個人把角落的桌子圍了起來,周明宇手臂搭在喬朗肩膀上,笑了聲:“別不說話啊,小學(xué)妹。一見我們來就哭,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嫂子把你怎么了。”
“有什么事,就說唄?!?/p>
許周元立馬應(yīng)和調(diào)笑著說:“呦,瞧把你委屈的,剛在外面看你笑得不是挺開心。”
“怎么我們一來,還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