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傻眼瞪了半天，也沒有任何辦法吧，只能等明天吧。
而且去政府辦一問，明天方市長還要下去調研，但楊助理不去。
他現在履行常務的職責，他和市長都走了的話，很多事就很不方便處理，一般情況下不會兩個人都出去。
沒辦法，只好等了。
兩個人第二天又是早早就來到市政府這邊等，然后亢堅強找方璧海銷了假。
這次方璧海沒有再說什么，還關心地問了問亢堅強的身體情況，并且根據亢堅強的病情介紹了一個非常著名的京城某醫院專家，說需要的話可以和他說，他去打個招呼。
雖然明知道是場面話，還得讓亢堅強覺得方璧海這人挺不錯的。
交了銷假手段后，亢堅強讓原治海再拿材料去找楊辰，這次總不能說我簽字無用了吧。
原治海再拿著材料過來楊辰這里，楊辰一眼就看到，他手里的材料竟然又厚了一點，這就相當于賭博，籌碼越來越大，他們才這么堅持。
楊辰倒也沒有說什么，拿著材料一項一項查看起來，然后認為沒問題后，就簽上自已的名字。
看到這一幕，原治海的心開始放下了，終于折騰到頭了，不再出幺蛾子了。
誰知道楊辰簽了好多筆后，突然拿著這一筆停頓了，原治海偷偷張望了一眼，果然，前面都是完全合規的，后面有的就打擦邊球了。
楊辰看了看這一筆，然后又去前面翻了翻，又找到一筆，拿著對原治海問道：“原局長，同一個工程，為什么要分兩筆？”
原治海解釋道：“第一筆是早就該走的手續，因為咱們市的人事變動，沒有走，積攢到現在，這一筆是新的?！?/p>
楊辰直接把第二筆放到一邊：“同一個項目相隔時間太短，分兩次走賬，有躲避監管的嫌疑，要不你合到一塊準備上會，要不只走一筆，你說呢？”
原治海猶豫了一下，上會的話需要時間，還不知道折騰到什么時候呢，不是你想上會就能上的，方市長要是不開呢。
只好做出了選擇：“那先走一筆吧。”
楊辰又拿起來一筆，剛要簽字，又猶豫起來，從旁邊的材料里面翻了一會，翻出一張表格，是水利局以前報的項目進度表，核對了一下后問原治海：“這個工程的進度還不到百分之五十，為什么錢要支到百分之六十？你給我解釋一下？”
原治海囁嚅了半天才說道：“可能是進度表有問題，要不我讓局里把新的給你送過來一份？”
楊辰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從后面挑挑挑，翻出五六筆來，都是跟項目表上的進度不吻合的，然后楊辰拿著這幾筆問原治海：“這幾筆都是同樣的情況，你確實是項目表的問題？”
看楊辰要較真，原治海不敢堅持了，小聲說道：“可能是，這個我也得去落實?！?/p>
“進度都不掌握，為什么要先給人家錢，你們水利局錢多的沒處花了？”楊辰質問道。
這話原治海不敢接。
楊辰把這幾筆也給原治海扔了過來：“這幾筆你拿回去落實一下，如果確實是工程進度超過了付款進度，那你再來找我，我可能會讓督察或審計去核查，沒問題的話肯定簽?！?/p>
原治海一聽就頭疼，聽說他在縣里就喜歡指揮督察局下去核查，快把督查局當特工用了，想不到到市里了還不改作風。
這么不信任同志們，以后誰愿意在你手下干，幸虧沒讓你當上副市長，當了絕對不會讓手下人好過。
但楊辰說的問題確實存在，這個是禁不住核查的，所以只好把這幾筆又收了回來。
下面的手續楊辰開始加快速度，幾乎是三四筆才簽一筆，而簽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沒有什么問題，或者付款條件不完全充分。
最后楊辰把材料都給原治海扔了過來：“就這些，趕緊去財政局走吧，剩下的，只要你認為經得起核查，就再拿來?！?/p>
原治海半是沮喪半是不滿地看了楊辰一眼，楊辰簽的連一半都沒有，他當然無法回去交差了。
但是他又知道，這些楊辰未簽的項目，都是經不起核查的項目，讓他恐懼的是，楊辰為什么了解的這么詳細，每一筆的情況都這么熟悉。
是誰告訴他的？
因為他拿過來的材料上，是肯定看不出這些的，任何一行，都符合要求。
可楊辰為什么準確地知道，每一筆的情況呢？他簽的這么多筆里面，存在問題的少之又少，即使有，也不嚴重，屬于可簽可不簽的范圍。
這絕對是有內鬼，有人想把自已捅下來了，不然的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原治海沒跟楊辰多糾纏，只是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查查，同時開會強調，絕對不允許出現這種越級報告的情況。
上到水利部，下到水利廳，都跟楊辰的關系特別好，唯獨市水利局，因為亢堅強的關系，跟楊辰的關系有點不冷不熱，說起來有淵源，實際上卻就那么回事。
平常的話就算了，沒有什么利益沖突，楊辰也懶得搭理他們。
但這次他們竟然想利用這個淵源，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楊辰肯定不能容忍。
不是對方主動聯系，楊辰都忘了自已在水利局還是有人的。
把原治海嚇夠嗆，楊辰這才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不過對楊辰來說，這件事還是沒完。
這次折騰這么久，實際上是配合方璧海的，通過打壓亢堅強來樹立他在市政府的權威，先是逼的亢堅強只能請假，然后又逼的他提前回來，這么大一個副市長，竟然得寫請假條，想回來上班還得市長批準。
楊辰完美地充當了方璧海的武器，把亢堅強和原治海弄的欲仙欲死，但是自已的威也立起來了，現在市政府這邊，上到副市長，下到各局委一把手，一個個見了楊辰，都是態度端正地來一句：“楊助理?！?/p>
以前都是：“喲，楊助理！”
現在都是：“??！楊助理?！?/p>
以前是面上當他是市政府，現在是真把他當市領導。
即使是到省里，也都知道清沅市有個楊助理。